李魚又轉向任怨,任怨仍然坐在地上,下身只著小衣,上身赤裸著,袒著一個大肚腩,雙乳下垂,宛如彌勒,臉上淚水涔涔,眼珠紅腫,好不狼狽。
李魚雖不知先前發生了什麼,這時一看便揣摩出了大概,登時怒髮衝冠。他性情再沉穩、做人再理智,終究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此等劣行,李魚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李魚咬牙切齒地罵道:「任太守!你這個人渣!」
任怨睜一眼閉一眼,淚水滿頰,雖然不曾聽過人渣這個詞兒,可是瞧李魚臉色、聽到他的語氣,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不禁怒道:「你說甚麼?」
李魚咬牙切齒地道:「我說你是蠅蚋鼠輩!混賬忘八!田舍蠢奴,賊獠痴漢!你個千刀萬剮的畜牲,我日你親大爺!」
李魚前半段還學著管老師的口頭禪,後邊卻是用上了自己的罵人話,任怨身為一方太守,有多久不曾被人罵得如此狗血淋頭了?一時間只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任怨指著李魚,瞪著大小眼,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你……你好大的狗膽!不要以為你懂得幾手方術,就能羞辱本官!老夫……老夫要把你……要把你千刀萬剮!」
李魚冷笑一聲,道:「此時此刻,還要跟我擺官威?看到外面那些人沒有?」
任怨扭頭往外一看,不禁也嚇了一跳,院子裡官兵、捕快、不良人、看熱鬧的老百姓……,一個個呆呆地站在那裡,抻著脖子,彷彿一群「賣呆」的鴨,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不過,任怨倒也不懼,轉向李魚,猙獰地一笑,道:「本官乃利州太守,凡利州百姓,皆我牧守之子民,就算全利州的人都來了又如何,你拿他們威脅我?」
李魚道:「現官不如現管!你這個太守的話,眼下的他們,可未必肯聽!」
李魚一把抄起吉祥,一個公主抱,舉步就走。吉祥輕盈盈一個身子,李魚又是自幼習武的人,把她抱在懷中,簡直是輕若無物。
任怨見他抱了人要走,就憑任怨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吉祥當眾折他顏面,他就不惜放下手段如此報復,更何況是如今這種情況。一時間也顧不得屁股上的傷口了,從地上努力爬起,便追了上去,大喝道:「來人!給我抓住他!」
院子裡那些看客此時還在發愣,不是說太守老爺有性命之憂麼?怎麼廳中情景如此的……暖昧?刺客呢?妖人呢?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李魚抱了吉祥走出大廳,把她向前一遞,狗頭兒急忙伸手來接,李魚卻身子一側,把她交給了陳飛揚。在張飛居被狗頭兒撞昏了頭的事兒李魚還沒忘呢,這位大兄弟太不靠譜,李魚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救出的吉祥,被他給撞成個傻姑娘。
李魚把吉祥交給了陳飛揚,立即伸手一指追出來的任怨,大聲道:「妖人已經逃走,但任太守卻中了妖法,爾等速速拿住他,待李某來為太守作法驅魔。」
眾人聽了不禁面面相覷,這可是利州太守啊,誰敢抓他?太守何許人也?這麼說吧,他就相當於省委書記兼省長兼省人大主任兼省政法季書記兼省公安廳廳長兼省高法院長兼省稅務局局長……
權力大得一塌糊塗,誰敢抓他?
有一個人敢!
腦袋裡缺根弦的狗頭兒。
狗頭兒聽李魚一說,頭腦一熱,嗖地一下就衝了上去,任怨大驚道:「你幹什麼?」
狗頭兒道:「老爺中了妖人的妖法,我幫小神仙為老爺驅魔!」
李魚大聲疾呼道:「爾等還愣著做什麼,太守中了妖法啊!你們看他,衣冠不整,眼睛發紅,還欲強暴民女,這是一方太守會做的事嗎?這正是入魔的徵兆啊!
現如今太守只紅了一隻眼睛,待另一隻眼睛也變紅了,就徹底入魔,救無可救了,你們還不動手?速速綁了太守,待李某做法,替太守驅去附身的魔物,太守定然會對你等感激不盡的。」
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幾個「伶俐」些的軍校和不良人:「對啊!太守老爺這般模樣,明顯不正常啊!顯然是中邪了!」既然是中了邪,那他們綁的就不是太守!
弄清了這層邏輯關係,眾官校與不良人登時一湧而上,七手八腳地把任怨綁在了柱子上。這些人立功心切,把最先動手的狗頭兒都擠到了一邊去,任憑任怨如何咆哮大罵,只當他是中邪發瘋,根本不理。
太守府裡趕來的人見此一幕,只驚得目瞪口呆,只是前邊被看熱鬧的擠得水洩不通,他們想衝過去都辦不到。
狗頭兒被擠到一邊,急得跳腳,這時李魚一把扯過他,對他耳語幾句,狗頭兒急忙點頭,興沖沖跑開了。片刻的功夫,狗頭兒一手捏著鼻子,一手端著個大糞勺跑了回來:「借光借光,別蹭身上,驅魔的金汁來了!」
李魚從狗頭兒手中接過勺柄,冷冷地看向任怨。任怨張大了眼睛,直至此刻仍然不信李魚會做的那麼絕。
但李魚已經看透了任怨,就他這種人,一旦撕破臉,也就徹底沒有了轉寰的餘地。既然要做,就要做絕。不留遺憾,不留藉口!狠,才是硬道理!今兒這碗糞湯,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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