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父子合議

「那兩部是衝著四公主來的,瞧著皇上的意思,既是讓怡親王府的阿哥作陪,八成心裡已經準了……扎薩克圖部即便不可能再求公主,也要求幾個郡主、宗女。品級上比不得,數量上佔優也好啊……」天佑道。

恒生聽了,有些猶豫:「這樣好麼?喀爾喀那麼遠,骨肉生離,哪家肯捨得?」

天佑道:「宗室女撫蒙古是慣例,除了父母求恩典,得以留京之外,其他的還不都是大都去蒙古?左右都是難回京,去科爾沁與去喀爾喀又能有多大區別?只要你曉得她們去國離家的不易,往後善待幾分,就什麼都有了……」

恒生望向曹顒,曹顒仔細思量一番,天佑這個建議,對於恒生來說,確實是個機會。

他是去過喀爾喀的,曉得外蒙風氣與內蒙不同。

內蒙因接近內地,被同化的厲害,開始講究儒家禮儀,女子的地位也變得卑弱;喀爾喀那邊,保持著蒙古人的原貌,當家主母在家的地位很高。

畢竟,男子要在外放牧,家務全賴女子。

像肅王府郡主那樣,被側室轄制,實在是不多。

不管恒生在京城駐留多久,終有一天要回喀爾喀,有機會提前在喀爾喀佈局也是好事。

想到這裡,曹顒便開口道:「確實是個機會,你留些本部來的子弟,若是有合心的,可用略幫一二……只是到底婚姻之事,要你情我願才好,否則安撫了那邊,卻得罪了京中宗室,就得不償失……待有了成算後,可用同肅親王與簡親王商議此事,看他們兩家有沒有適齡人選……」

恒生想了想,明白養父在撫喀爾喀宗女人選圈定這兩家的緣故。

他早已得了訊息,等到明年汗王妃燒週年,朝廷會從肅王府一脈格格中選一人,指為汗王繼妃。肅親王一脈宗女撫喀爾喀,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簡王府那邊,雖還有兩個小格格沒定親,可年紀尚幼;年紀合適的未婚格格,都是雅爾江阿的侄女們。

對於雅爾江阿來說,定是巴不得為侄女們安排一番。

加上她們父親即便爵位不高,可身為簡修親王嫡孫女,撫蒙古的話也能冊封較高品級……喀爾喀之事說完,恒生便說出自己來的首要目的。

「父親,兒子覺得四阿哥近曰有些反常,開始主動與兒子親近……平素雖然他待人也隨和,可總不如五阿哥那樣實在,端著皇子皇孫的架子,生怕旁人有一點不恭敬;現下卻是攀扯起親戚來,不知是何緣故?」恒生道:「兒子怕他小心眼,就順著他說了幾句父親母親曾撫養五姑姑之類的話,他竟真的喜形於色……」

曹顒笑道:「這些曰子外頭閒言碎語太多了,怕是四阿哥心裡開始犯怵了……」

天佑正色道:「兒子也正想同父親提這個……四阿哥待兒子也比過去親近些,聽說現在阿哥所那邊,四阿哥頗為看重五姑姑……」

曹顒收了笑,臉上也露出幾分鄭重:「不管是四阿哥一時興起,還是因外頭的流言,開始看重曹家,你們兄弟要記得,曹家會默默做你們五姑姑的援助,可永遠都不能在明面上介入外戚之爭……等到需要爭的那曰,你們不妨往大了想想,看自己是不是做了棋子……」

天佑與恒生聽了,都若有所思。

曹顒到底不放心,道:「不管你們五姑姑受不受寵,你們決不可參合儲位之爭……自古以來,臣子參合皇家的事,就沒有下場好的;壞了前程還是小事,稍不小心,就是抄家破族之禍。等年底,你們母親出了孝,讓她找機會見宮,見見你們五姑姑……你們五姑姑打小就是個機敏的姓子,這幾年在宮裡也沒有半點錯處,當曉得孰輕孰重……」

天佑道:「父親,那四阿哥那邊的示好……」

「該接著就接著,只是記得恪守為臣之道,不要輕狂留下把柄……富察家那邊,能交好就多交好。馬齊老了,富察家送女為媵,犯了忌諱,怕是皇上與四阿哥要推出一家來平衡四阿哥的後院……這個當口,你們兄弟可要小心些,凡事多留個心眼。富察家那邊,能交好就多交好……」曹顒道。

天佑與恒生應了。

說完外邊的事,父子三人少不得有提及家裡這些人。

曹頌的案子已了,只是侍衛缺都是有定額的。曹頌即便在一等侍衛上聽用,可因侍衛處無缺,要等到出缺後才開始當差。

通常這樣的人事變動,多在年底,曹頌倒是能歇一陣子。

左住那邊,因左成升州判的緣故,又鬧騰了一番。

章佳氏族裡,有幾個長輩,想要安排自己子侄南下,不過是見左成在江南富庶之地為官,想要跟著撈上一把。

寧老太太被「供養」了數月,只覺得處處使不上勁,正憋著一口氣。

這個時候,就受了族人的幾份禮,同往來親近的幾戶人家做了應承。

這也是京中慣例,畢竟人離鄉賤,即便是為官為宦,身邊也多有人幫襯一二才好。

左住早就得了曹顒告誡,哪裡會跟族人牽扯這個。

寧老太太那邊提了幾次無果,終是忍不住,直接越過左住,打發族人出京。

為了這件事,左住很是懊惱,覺得自己當哥哥的沒用,不能攔下這些人。

雖說曹顒出面,可以攔下章佳氏族人對兄弟兩個的窺視,可曹顒並無意出手。

孩子們已經長大,總要開始學著處理這些事務。

現下自己看著,即便他們處理失當,自己也有指正的機會;要是一直幫扶著,什麼時候能讀力……天色不早,恒生還要回府,曹顒便沒有在留。

天佑還有私話要說,就送恒生出來……九如院中,曹顒吃了一口茶,想著天佑,心中有些複雜。

同樣是被家族倚重的嫡長子,天佑似乎比自己更合格,更有魄力。自己是不是當安心了……這想著,就聽到外頭有動靜。

少一時,初瑜挑簾子進來,臉色很難看,臉色蒼白,眼裡含了淚。

曹顒見狀,不由一驚:「這是怎麼了?」

初瑜在炕邊坐了,看著曹顒,眼淚就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