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流毒(淚奔求月票)

曹顒苦笑,眼下哪裡是怪罪哪個的時候。

他只是希望,早曰解決,省的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不管曹顒與十六阿哥多氣憤,扎薩克圖汗的姓命還得留下,否則的話,為了外蒙太平,恒生就得遠赴喀爾喀。

可是,等赤那從烏恩其口中問出供詞,曹顒與十六阿哥的殺心又被激起來。

烏恩其奉的命令是,儘量破壞恒生與三公主的婚事;若是實在破壞不了,就要想方法破壞夫妻兩個感情,不要讓他們生下兒女。

曹顒聽了,直覺得心裡發冷。

若是尋常的親事,長輩不滿意,想法退了親事也是有的;可恒生這裡,是御旨賜婚,除非恒生犯了大錯,被皇帝厭棄,否則親事就要成行,他廢恒生繼承位的心思超然若揭。

至於破壞小夫妻感情,不讓三公主生兒育女,目的與前邊的差不多,就是想要打掉恒生在朝廷的靠山,最終的目的還是頭一個。

那些蒙古女奴後邊卻是側福晉,送到京城找機會斷送恒生姓命的。

至於牽制烏恩其的,是烏恩其的情人與私生子。

他雖沒有成親,卻有個相好的女奴。在他離開喀爾喀前,那女奴給他生下一個兒子。

烏恩其怕恒生有事,自己被汗王遷怒,不許這些奴婢對恒生下死手。

等到嫡汗妃病故,側妃就有些忍不住,不僅攛掇汗王早曰扶正,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將恒生從世子位上拉下來。

於是,使人悄悄進京,又往郡王府通了訊息。

烏恩其覺得這是個機會,便推波助瀾一把……事情既已大白,十六阿哥就沒有什麼課猶豫的,出面梳理了郡王府的下人。

郡王府所有的喀爾喀奴婢,給側福晉與汗王充當耳目的,一個也沒留,通通捆了,使人送到西山煤窯做苦役。

剩下與汗王與側福晉沒幹系的,也沒有留,都挪出王府,安排在恒生的莊子裡。其中,包括巴拉的母親與弟妹。

至於烏恩其的母親,則暫時拘在郡王府中。

除了這些喀爾喀的奴婢,內務府早先分過來的,被買通的幾個人,也都被糾了出來,當著眾人的麵杖斃。

郡王府的下人,一下子就減了一半。

至於府外的那些喀爾喀來的眼線,自然也沒有落下,立時安排人出府住抓拿。

曹顒這邊,則是坐在炕邊,看著昏迷中的恒生,沉默了許久。

他之所以讓看重赤那與巴拉,不過是想到魏黑、魏白兄弟,以為他們會是恒生身邊的「魏家兄弟」,沒想到卻因此危及恒生安危。

幸好烏恩其是汗王的人,否則是側王府的人的話,恒生說不定早就沒命。

他使人傳來赤那,道:「是你兄弟帶來的禍事,就由你將功贖罪……」

赤那因堂弟釀成大錯,本沒想到會得到寬恕。

他唯一能盼的,就是恒生早點醒過來,念在他侍衛八年的情分上,饒了堂弟的死罪。

可瞧著曹顒與十六阿哥這兩個主子的長輩,都像是極護短的,他心裡也沒敢報太大指望。

現下聽曹顒的話中有鬆動之意,赤那隻覺得佛祖降臨,立時跪下道:「奴才但憑吩咐……」

曹顒面容平靜,道:「誰想要恒生死,我就要誰死……至於汗王與那個四王子……」說到這裡,有些遲疑。

扎薩克圖汗不能死,那個四王子尚在稚齡……即便曉得他礙著恒生的路,可曹顒到底不是劊子手。

就聽有人道:「那兩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要讓他們好生享受‘遇仙散’……」

是十六阿哥處置完王府下人回來。

曹顒聽了,有些疑惑:「十六爺,那‘遇仙散’到底是什麼東西?」

十六阿哥沒有立時作答,而是望著赤那:「爺的話,你記下來麼?」

赤那沒有立時回答,而是看了看曹顒。

十六阿哥的身份雖比曹顒高,可他知道,真正能全權為自己主子做主的只有曹顒。

見曹顒沒有反對之意,他才點了點頭。

十六阿哥擺擺手,道:「爺會使人給你準備銀錢與藥,你先下去準備準備,明兒就出京……」

赤那應聲下去,十六阿哥才對曹顒道:「那‘遇仙散’是爺使人弄的……」

曹顒瞪大眼睛,險些詫異出聲。

好好的宗室王爺搗鼓起春藥,這叫什麼事兒?

「是什麼時候的事,我竟半點沒聽過?」曹顒問道。

十六阿哥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自得:「就是你總督直隸的時候……爺那時候閒著無聊,剛好發現王府藥房有老王爺留下的各種五花八門的秘藥,其中有一味加了煙土,是房裡助興用的,倒是沒有‘遇仙散’那麼烈……剛好西南煙土豐收,內務府貯藏了不少煙土……原想著使人制一些,在京裡賺了銀子,到底有些不放心,就請太醫院兩個老太醫看了……結果,這藥丸因有煙土的緣故,不僅容易上癮,且因煙土殺精,用的多了,不利子嗣;即便能生下孩子,也容易出現殘缺……」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道:「剛好蒙古人又不安分,我便想著這個東西要是用好了,說不定就能免了朝廷後患……為了隱藏真正的藥效,爺就使太醫院改良了方子,使得春藥藥效增強,而後安排幾家明面不相干的商家,流通到蒙古……」

曹顒這回真是驚住,沒想到十六阿哥還有這樣的大手筆。

雖說這法子缺德了些,很這藥真的在草原流通開來,其效果與朝廷的「減丁」政策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比那個更厲害。

它是從根本上摧毀蒙古人的身體與意志。

不過,軍國大事,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草原民族與農耕民族對峙了數千年,最根本不過是生存之爭。

有銀子、有閒情吃「春藥」的,多是蒙古王公貴族,傷不到平民百姓的根本。

見曹顒不吱聲,十六阿哥有些不滿道:「怎地?覺得爺的手段不光彩?」

曹顒搖搖頭,看著十六阿哥道:「皇上那邊……這般手段到底與十六爺平素行事不符,萬一……」

十六阿哥給人的印象,向來平和無害。

雍正選他襲了鐵帽子親王爵,並且加以器重,多是因為這個。

可十六阿哥研製「遇仙散」並且將它流通草原,卻暴露出梟雄手段。

十六阿哥挺直了腰板,面露鄭重道:「爺不後悔……爺是愛新覺羅子孫,固然不能上場殺敵,也願為這江山社稷盡一份力……豈能為了保全自己,就真的渾渾噩噩、混吃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