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來活了

盛京工部尚書上了摺子,提及遼河今春以來水位突漲,懇請京中派人巡查,以決定是否加大防洪防澇工程。

遼河源頭在直隸,西遼河多在蒙古,東遼河卻是要流經盛京。

江南水患並不鮮見,對朝廷來說,減免賦稅、預備錢糧,昭顯皇上恩德就是;東北卻是龍興之地,盛京又是開國之都,真要被淹了,可是了不得。

不說旁的,就說那肥沃良田,民田少,不是內務府皇莊,就是各大王府王園,還有其他勳貴世家早年圈地的莊子。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事若關己,這些八旗大爺恨不得上竄下跳。

早時,因李衛力主水利這一塊,還有人彈劾李衛逾越擅權。

朝廷有河道總督,還有工部,輪不到一省督撫誇省接差事。

現下沒人再鬧騰,都盼著朝廷重視防洪之事。

五分的險情,被他們說成十分,無非是盼著朝廷掏腰包,省的他們的田莊被淹了。

雍正雖厭惡他們的私心,可也不能讓東北被淹。

幾年的風調雨順,修生養息,好不容易朝廷與地方才安定下來。

他這個曾被士林詆譭的皇帝,當的也有底氣些。

若真是南北齊澇,沒人會想著天有不測風雲,而是都會想到他這個皇帝身上。

那起子小人,說不定又要說什麼皇帝德政之類……士林口碑,雍正既心有不甘,卻也無意為其左右;東北關乎八旗利益,卻不容輕忽。

就今春南北水情異常之事,他專門著大學士與六部九卿,專議此事。

不管是旗員,還是漢大臣,對此事都尤為關注。

漢大臣多是進士出身,大半來自江南;旗員則曉得東北的重要姓,半點不容有失。

朝廷上下,難得的沒有雜音。

雍正心中,頗為滿意。

雖說現下國庫豐盈,可哪裡能輕動?

西僵不穩,不知什麼時候就是一場大戰。

那就是個無底洞。

因江南水情,李衛又支了數百萬。

雍正覺得氣悶,看著這滿堂大臣就有些不順眼。

咬咬牙,掏這筆銀子沒什麼。

他登基六年,除了雍正二年的戰事外,並沒有遇到其他什麼坎兒,這會兒舍些銀錢,求個安穩也好。

可是,他整頓吏治這些年,哪裡不曉得朝廷弊端?

乾淨的人少,膽子大的人多。

尤其是河工此類撒銀子的差事。

河道衙門歷年出的蛀蟲還少了?

五月過了大半,眼見就是六月,真要是因他們貪墨耽擱了防洪大事,那影響就大了。

心煩氣亂之下,雍正的視線落在曹顒身上,又看了看伊都立……又轉到工部幾位堂官身上……直到散朝,他也沒說什麼。

在眾人退朝之後,他卻留下了十三阿哥,商議東北防洪之事。

「這本是工部的差事,可朕心裡實放心不下誇岱。他雖沒膽子伸手,可卻是個耳根子軟的,保不齊被人攛掇了做下蠢事……」雍正揉著額頭道。

誇岱是佟國綱三子,現下襲了佟家長房的公爵,是工部的掌部尚書。

佟家雖之前被打壓得差不多,可畢竟是孝懿皇后母家,雍正名義上的外家,總要留些香火情。

十三阿哥聞言,曉得皇上這是另有屬意人選,斟酌著道:「皇上慧眼如炬,佟公在到工部前,多在武職任上,理不得這種瑣事也是有的。」

雍正道:「東北水患,事關民生社稷,總要有個謹慎人總理,朕才能放心……曹顒與伊都立兩個,你瞧著那個更妥當些?」

十三阿哥不由啞然。

這兩個一個是戶部掌部,一個是兵部掌部,皇上你用著不覺得亂套麼?

可皇上的意思已經擺出來,他只能鄭重地想了想,道:「若是在這二人中選派人手,臣弟覺得還是曹顒更妥當些……他年紀雖輕,卻比伊都立更經事些……」

雍正滿意地點點頭,道:「朕也這麼看……曹顒的謹慎平素瞧著有些礙眼,可真要去擔這差事,還真的需要個謹慎人……朕打算讓他兼任工部尚書,去盛京總理此事……伊都立亦同去,東北民人稀少,多是駐軍,由兵部出面,調動人手也比較便宜……」

十三阿哥聽了,心下駭然。

皇上對臣下已經疑心至此麼?

工部兩個尚書、四個侍郎竟無一可信之人,另提溜了曹顒總理。

六部尚書,不滿員時兩部兼任是有的,如同張廷玉,就掛著兩部尚書職。

地方督撫,亦多掛副左都御史或兵部尚書銜。

可曹顒這個不同,工部尚書無出缺。

十三阿哥斟酌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皇上,工部那邊……」

雍正道:「李衛上了摺子,江南防洪以缺人手,讓誇岱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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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看到有朋友留言說燕京的天氣,不至於感冒,零上二度到零上十來度,白天不覺得什麼,晚上房間裡真冷的。南方的朋友或許不覺得,住在北方的朋友就曉得了。每年燕京供暖之前,停暖之後,都是最難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