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今曰曹府搬家,實不是待客的時候。
沒想到,他不僅沒走,還跟著來了內宅。
李氏倒是沒有多想,兩家本就結親,現下又做了前後鄰居,多了往來也沒什麼。況且自己將近六十歲的人,早過了避諱外男的歲數,直接在內宅見客也不失禮數。
不管雅爾江阿之前的名聲有多狼藉,李氏待人向來寬厚,只念好處。
這會兒想到他是長孫的岳父,李氏客氣雖客氣,卻也添了幾分親近,還主動地提及完顏福晉,少不得稱讚了幾句。
雖沒有直接贊到六格格身上,可雅爾江阿還是十分滿意。
首先是妻子的確是好的,當得起旁人誇獎;其次都說母女相類,李氏既滿意完顏氏的教養,也側面說明老人家心裡是喜歡六格格的。
雅爾江阿倨傲是倨傲,可並非不通人情世故。
別說自己女兒只是和碩格格品級,即便是宮裡的公主下降,不得婆家長輩歡心,少不得也會夫妻失和。
換做其他人家,親家公上門,初瑜這個親家母需迴避一二。
可雅爾江阿是她族叔,兩人一個祖宗,實沒什麼好迴避的。
初瑜也就站在婆婆身邊待客。
看到雅爾江阿穿著常服進來時,初瑜面色如常,可心裡多少有些不高興。
不過待見他在李氏面前絲毫不斷架子,完全以晚輩自居,很是謙和有禮的模樣,初瑜覺得好笑的時候,也頗為觸動,心裡的那點不滿也煙消雲散。
雅爾江阿曉得自己今兒登門有些輕率,待同李氏閒話幾句家常,便起身告辭。
曹顒與十六阿哥兩個,要送他出門,被他出手攔住,只招呼恒生給自己帶路……待搬運的馬車又往返兩遭,東西差不多都搬完,曹項同曹顒打了聲招呼,回去換天佑過來。
搬家入夥,要祭神。
天佑是長子嫡孫,不能缺席。
隨著天佑同來的,是四皇子弘曆、五皇子弘晝與平親王世子福彭與御寶兩套。
門匾曰「福源」,另有堂匾「福厚壽康」四字。
門匾曰「克慎」,另有堂匾「慎寬榮勤」四字。
不用說,前者是賜給李氏所居正堂的;前者是曹府正廳。
隨著匾額下來的,自然還有一道文藻華麗的聖旨。
上面將曹顒讚了又贊,無非是差事做的好,朕心甚慰那些;也沒有落下李氏的教子之功,還有各種德行出眾的地方。
這種官面文章,曹顒見的多了,也就厚臉皮受了;李氏這邊是頭一遭聽,直羞的漲紅了臉。
教子之功什麼的,勉強還能沾邊,其他的多是誇大其詞。
禮佛施粥,憐老惜弱,這是高門女眷的多做過的,哪好經得起這盛讚。
可聖旨就是聖旨,不是你想要謙虛就謙虛的。
曹府這邊,自李氏以下,闔家跪聽了旨意。
唸完聖旨,弘曆親自扶了李氏起身,道:「給太夫人的嘉字,皇阿瑪慎了又慎,才選了這幾個字……」
李氏感激道:「皇上恩典,老身銘感五內……」
曹顒身為家主,少不得也是一番感恩戴德。
因十六阿哥在,兩位皇子一個世子頒完皇差,少不得又一番請安問好。
兩位皇子還要回圓明園,沒有久留,同十六阿哥說了一會兒話,便先離去。
福彭這邊,給外祖母與舅舅、舅母請安後,也表明來意。
怕這邊剛搬過來不肅靜,平親王福晉想要接老太太與侄女過去小住兩天,若是應得,明兒就使人來接。
李氏感念長女孝心,又想著端午節後大學士府下定天慧就要居家待嫁,出行就不便宜,便點頭應了。
接下來,是曹家這邊的祭神儀式。
福彭到底是外人,就不在參合,回王府覆命去了。
曹府上下,便是各種搬家後的祭拜儀式。
有祖輩祠堂,需要拜祭,還需要拜四方神與地基神,還要拜壽星與土地。
因李氏信佛,還要安置佛位……從黃昏時分,一直祭拜到掌燈;從大門外,一直祭拜到花園。
別說大人們忙了一曰精神本就不濟,就是孩子們也都覺得配備不堪。
不過,待大家在李氏的福源堂團座時,臉上都有了笑意……這個家,終於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