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相看(中)

這兩年,天慧漸大了,身邊的人也約束住,在初瑜面前回話也沒有那麼齊全。

初瑜心情依舊複雜,道:「只許這一遭,可再不許了。」

天慧笑著點頭:「曉得太太疼我,我也是閒暇時縫幾針而已,又沒有繡花,哪裡就累到了?」

事已至此,初瑜也捨不得多說,只能心裡打定主意,等回梧桐苑後要好生敲打敲打槿院當差的兩個嬤嬤。

這哪裡叫「忠心」,不過是為了討天慧歡心欺上瞞下罷了。

天慧見母親無奈的樣子,心下不安,拉著她的袖子,岔開話道:「除了太太與女兒,老爺也去嗎?是不是也要等到大哥休沐?」

即便初瑜貴為郡主,可是女眷出行,又是出城,哪裡是那麼便宜的?總要男人相隨護送。

不是曹顒,就是天佑,或者父子一道。

初瑜想了想笑道:「若是能一家人同去,自是再好不過……」

等初瑜回了梧桐苑,同丈夫說起此事事,曹顒不由納罕道:「閨女向來主意正,怎麼不實話實說,讓她心裡有數也好?」

初瑜瞥了丈夫一眼,道:「瞧老爺說的,難道女兒相中了,這門親事就板上釘釘了不成?連話都沒往大學士府遞過,這邊女兒相中了,那邊婚事不成,可怎麼好?女兒再大方淡定,也是閨閣女兒,真要有半點閃失,老爺與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曹顒聞言,點頭道:「是我粗心了,還是你想的仔細……」

孩子都是自家的好,就如同他為女兒費勁心思挑女婿一樣,徐元夢那邊保不齊對長孫婦也有什麼想法。要是老人家有其他主意或是人選,曹家總不好生生地硬湊上前去。

夫妻兩個議定此事,便使人到葵院召來天佑。

聽說父母有帶著天慧「相看」舒赫德之意,天佑不知為何想到自己身上。

去年他的親事定下前,簡親王夫婦也與他有過「偶遇」,想來那個時候六格格就見過自己。

天佑垂下眼簾,雖說兩家的親事是御賜,可大家都曉得,若非簡王府請旨,皇上不會給下這樣的恩典。

宗室格格,照例多是撫蒙古的,不是恩典也不會留在京裡。

天佑並沒有想著自己被「挑揀」如何如何,而是想著憑簡親王夫婦愛女之心,當與自家爹孃無異。那這門親事,也是在六格格點頭後請的旨。

六格格,相中自己了……「不單單要等到老爺與你休沐,還得尋由子帶舒赫德出來,不著痕跡地讓天慧瞧上幾眼。」天慧吩咐道:「若是露了行跡,即便往後做成親,也像是咱們家主動,那樣就顯得你妹子不矜貴了……」

天佑一邊記著,一邊打量母親神色,心裡揣測著,自己的親事,是簡王府主動,母親會不會也會覺得六格格不矜貴?

將心比心,父母主動提及這門親事,大學士府那邊會不會覺得天慧不矜貴?

委實與兄妹感情深,太憐惜這個妹子,由不得天佑多想。

曹顒休沐的曰子是固定的,天佑挪不開也可以與同僚換班,左右就一天工夫。

要是挑最近的曰子,也不剩幾曰。

真要出行的話,需要提前安排的事情還多。

曹顒便將此事交給妻子,帶著天佑去了小書房。

「想什麼呢?方才都走神了,可是覺得為難?自打去年開始,你不是同舒赫德走動得挺勤麼?怎麼,交情不到,不好約出來?」曹顒看著兒子說道。

天佑搖搖頭:「不是,是想著真要按照父親母親說的,若是三妹妹看中,讓三姑母透話給那邊,若是親事做成還罷;要是真有不諧,要是有一兩句閒言出來,怕是損了妹妹清譽。」

曹顒聞言,不由皺眉。

他心裡擔心的也是這樣問題,即便大學士府那邊並不是嚼舌的人家,可真要有一句半句傳出來,也讓人鬱悶。

其實,要是想要坐實這門親事也不難,請十六阿哥或者十三阿哥出面說一句就是。

徐元夢就算另有打算,能婉拒一個戶部尚書,卻不會拒絕一個實權王爺,連這一點決斷都沒有的話,也不會熬到大學士這個位上。

可兩家是結親,又不是結仇,曹顒自不會仗勢欺人。

「你既想到這一點,可見是長進了,可想到什麼妥當的法子沒有?」曹顒說道。

天佑斟酌道:「父親您看,由兒子提這個話好不好?只說是至交好友,想要更親近親近,有心要他做妹夫。若是舒赫德有意,自己就會同徐相說,徐相覺得親事做得,自會使人上門說親;若是他無意,也不必再勉強。親事成了,自然是好事;親事不成,也不過是兒子不知輕重的戲言,牽扯不到父親、母親頭上,與妹妹清譽也無礙……」

雖有長兄如父的話,可只要不是傻子,就曉得曹顒夫婦在堂,以天佑小小年紀,壓根就不可能做主嫁妹。

因此,即便這件事傳出去,也就是少年好友之間的一句戲言而已。

確實比曹顒夫婦這邊透話要妥當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