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越氣,臉上已經是青筋直蹦。
出繼宗室,不得贍養生母,本就是他心中之痛。沒有誰比他更曉得,生母這輩子是多不容易,在後宮裡苦熬了幾多年,才熬到今天。
別隻是胞兄的老婆,就是明日親的嫂子,不孝順他額娘,他也不會放過。
密太妃搖了搖頭,不緊不慢地道:「難道額娘就是那受氣的?好好的話,不要白生氣,我正想找好好話。」
十六阿哥剋制著,拉著椅子,在炕邊坐了,道:「額娘前幾日是不是身子不舒坦,才沒有見兒子?不見兒子還罷了,怎麼也不傳太醫?額娘不心疼自己個兒,也要心疼心疼兒子,若真有萬一,兒子……」
到最後,他已經是語帶哽咽。
密太妃伸手,摩挲著十六阿哥的肩膀,滿眼慈愛:「只是春夏交替,有些沒胃口,這兩日已是好了。前幾日沒見,是不想將牽扯進來……曉得十五哥的脾氣,打就是個孤拐的,沒事也能多想三分。們究竟是同胞兄弟,額娘教訓兒子沒什麼,到底不想讓們生分了……」
十六阿哥聽出話中深意,不由一驚,猛地抬頭,道:「額娘是……額娘是故意要教訓哥哥……」
密太妃放下胳膊,道:「都家有賢妻男人不遭橫事,此話果然不假。十五嫂雖是好的,奈何不得十五哥的心。在他心裡,怕是那個才當作了正經老婆……前幾年還好,守陵守得也算安分,這兩年仗著皇上待下寬鬆,他又有些不著調起來……如今被那個攛掇的,越發心大,在宗室裡勾連,也開始學著算計這個算計那個,額娘寧願他名聲受累,也不肯意他再鬧騰下去……」
十六阿哥聽了,只能寬慰密太妃,心裡卻是將胞兄罵了半死。
莫非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難道他就不曉得,之所以在參合過奪明日之爭後還能得以善終,不過是皇上照顧密太妃這一房。
他還要鬧騰,才真的是作死……
以曹家與宗室的親近,十五貝勒府產生的事情,自熱也傳到曹顒夫fu耳中。
初瑜這邊,自然是同情十五貝勒夫人,厭棄那個側室的。因此,只當密太妃為媳fu抱不服,對丈夫道:「太妃娘娘是和善人,定是那側室鬧得不像話,太妃娘娘才惱了。這下十五嬸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十五福晉是太子妃胞妹,雖走身世望族,可父祖已亡,幾個兄長又因是廢太子妻族的緣故,只有縮頭做人的份,哪裡還能顧得上她這個幼妹?
沒有孃家做助力,又無子,十五福晉的日子過的也艱難。
曹顒則想的比妻子要多,旁人不知道,他卻曉得,十五貝勒府的變故怕是與自家有些干係。
十五貝勒請客那天,密太妃的憤怒是遮也遮不住的。
不過是讓自己收個學生,怎地就將密太妃氣成那樣?
曹顒總覺得,自己疏忽了什麼。
有這樣想法的,不只曹顒一個,還有十六阿哥。
從密太妃那裡出來後,十六阿哥就覺得有些不仇家。
要經過九龍奪明日的慘烈,密太妃顧念兒子平安,心謹慎,防患於未然也沒什麼。
這從她爆發的時間看,那「算計」兩字,不正是十五阿哥想讓曹顒收他廉價舅子做學生之事麼?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怎麼就引得太妃爆發?
倒不是密太妃有意瞞著十六阿哥,她只是覺得長子幫著妾算計曹府的明日女太過下作,又幹系天慧的名聲,也因曉得十六阿哥曹府親近,不肯引得十六阿哥惱怒,才沒有詳提這一茬。
可十六阿哥是哪個?
待回到王府,細細一琢磨,他就發現其中不仇家。
待他將放置在十五貝勒府裡的幾個下人傳召回來,仔細盤問,就尋到蛛絲馬跡。
在密太妃回宮前後,密太妃與十五貝勒母子只有在曹顒過府那日產生過口角。隨後,十五貝勒不但遷怒夫人,還破天荒地地訓了側夫人一頓,當晚留宿在庶夫人杜氏房中。
沒得跑了,定是同宴請曹顒之事相干。
經歷過宮廷的詭異與顯惡,十六阿哥待人的提防之心,只有比曹顒深的。
之前聽曹顒提及這件事時,沒有多想,是因事情不大,且不肯意將胞兄想的太壞。
如今密太妃將這件事鬧大,他少不得深思一番。
同曹顒相比,他算是旁觀者清,比曹顒早一步想到天慧頭上。
想到博色的名聲,十六阿哥真是怒氣熏天。
他家的女兒顏色好,shi奉皇子阿哥是福分,可他們家的兒子是什麼身份,竟然敢肖想伯爵府明日長女?
十六阿哥自然不會覺得胞兄是豬油門g了心,只覺得是博色家不知好歹,帶累了十五阿哥辦了糊塗事,還影響了母子情分。
沒兩日,便有御史上摺子,彈劾戶部員外郎博色教女無方。
摺子遞到案前,雍正難免有些奇怪,這博色是哪個?御史是不是最近太閒了,怎麼還盯著一個員外郎的家事上?
待看清博色之女正是他剛降了側夫人位的那個瓜爾佳氏,雍正的臉立時黑了。
阿哥所的瓜爾佳氏這回是真的傻眼了,她阿瑪被貶為庶民,她這個庶福晉也受牽連,降為無位份的宮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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