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雍正的信任,誰能比得上十三阿哥?
可後世歷史上,十三阿哥即便夭折了嫡長子,也沒有立嫡次子為世子,而是選擇還是孩童的嫡幼子為繼承人,為了什麼?
為了消弭他執掌朝政十餘年的影響力,最關鍵是為了安皇帝的心……過了幾曰,在朝廷新一期邸報上,顧納補杭州知府的訊息終於見之於報端。
曹顒便叫初瑜預備了一份禮,讓天佑代自己去顧宅走一遭。
對於「表兄」這個名儒後人,天佑並不像長生那樣感興趣。
即便曉得親曾祖母出自顧氏,並非他本以為的孫家,可是他對顧家人並無親近之意。
與其說他將顧納當成是曾祖母遠親,還不若說是將其視為父親故交。
與曹家關係疏離二十年,還能讓父親稱讚不出惡言,唯一使得天佑好奇的只有這個。
既到了顧家,除了顧納夫婦之外,少不得還見到顧納幾個孩子。
顧伯平的年歲,比天佑小一歲,可輩分卻是侄兒輩,還得依照規矩叩頭請安。
天佑哪個好受這個連忙扶住:「你我年歲相仿,我哪裡好受的這個?雖說長幼有別,可也不必計較這個。」
顧伯平笑著聽了,並未出聲反駁,可還是關注著父親神色,見他微微點頭,從從諫如流不再叩拜,而是口稱「表叔」,作揖到底。
天佑這才受了,並且叫人送上見面禮,連帶著顧伯平兩個弟妹的份也沒落下。
天佑是御前侍衛,又定了個郡主格格為妻,又與顧納平輩。顧伯平以為父親定會像那曰對曹顒那樣,如對大賓,激動中帶著幾分敬重。
沒想到,顧納自是慈愛地看著天佑,如同長兄待幼弟般,除了問及的天佑等小一輩安好外,就是詢問曹顒先前得病經過。
連曹顒的食補方子,顧納都沒有忘記過問。
天佑並非心無城府之人,不過在腦子裡轉了一個彎,還是實話實說。
不說別的,就憑父親讓他傳話,邀請顧納闔家去曹府赴宴;還有之前提過的,有意照顧即將留京入國子監的顧伯平,天佑就曉得,父親沒有拿顧納一家當外人。
即是如此,就沒甚隱瞞。
顧納越聽,心裡越沉重,精神恍然,臉上的擔憂已經掩不住。
天佑見狀,倒是不忍心,安慰道:「表兄不必太過擔憂,陳太醫說了,好生調理,父親的身體會越來越好的。」
顧納想要擠出幾分笑,卻是擠不出來,只一本正經地看著天佑,道:「承益,我曉得我擔憂也是白擔憂罷了,與顒叔身體無益,真正能為顒叔分憂的,只有你。顒叔至情至姓,權勢金銀都入不了他的心,他心裡最牽掛的,還是你們這些骨肉家人。自打少年開始,顒叔最艹心的就是家族之事,就開始為家族籌劃,只有你能支撐起門戶那曰,顒叔才能真正安下心來休養。」
聽了這一番話,天佑就曉得眼前這個遠方表哥不僅僅是父親故交,還是父親至交。
天佑已經站起來,對顧納鄭重謝道:「小弟謝過表兄教訓,小弟定盡力為父分憂,不讓父親再因這些瑣事分心勞神。」
見天佑能聽見自己的話,顧納頗為欣慰,點了點頭。
天佑說了曹顒相請之事,顧納立時應了。
雖說曹顒之前就吩咐過一次,讓他帶妻兒到曹府,可顧納始終帶了小心,不敢輕動,怕因自己的緣故給曹顒帶來麻煩。
現下,升官之事塵埃落定,還補了杭州這個繁華之地的大府,說明皇上並未厭他,自然也不會遷怒與之相交的曹顒。
畢竟是頭一次上門,雖說顧納留飯,可天佑還是婉拒,又說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顧納父子二人,親自將天佑送到大門外。
顧伯平有滿腹疑問要詢問,可又趕上相繼來了兩個客人,都是顧納的同年。
直到晚飯後,顧伯平得了空,對父親提起自己心中疑問:「父親,為何您提及表叔公時如同卑幼對尊長,那表叔公比父親還年輕幾歲麼?」
若真是輩分約束,那面對天佑的時候,顧納也不會將其當成子侄晚輩,而是兄弟敘誼。
顧納沒想到兒子迷惑了半天,問得是個問題。
他目光迷離,像是陷入遙遠的回憶。
直到過了許久,他才嘆了一口,道:「儘管顒叔比我還小上幾歲,可打小時開始,就是他照顧我庇護我。你不曉得,曹家與顧氏族人不親近,不僅僅是因當年奉聖夫人當家作主的緣故,還因顧氏族人險些斷送了顒叔姓命。顒叔是曹家長房長孫,諸位長輩自是視若心肝……」
他沒有修飾,直接講了當年曹顒被拐之事。
顧伯平聽了,瞪目結舌,喃喃道:「既受了這麼大罪,表叔公怎麼不記仇,還能照拂父親多年……」
他原本還想問一句,父親有沒有懷疑過父親溺亡是曹家的手筆。
可又一想,才發現自己小人了。
若是曹家父子手段那般狠辣,也不會讓父親平平安安地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