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各種安排

不過律法是律法,對於中低階官員有效,對於三品以上大員,有幾個六十致仕的?

位置越高,越放不下權勢,致仕年紀越晚。

曹顒今年才三十四,正值壯年,前程大好。

曹顒悠悠然道:「我也到了可以自稱‘老夫’的年紀了,想到致仕有什麼不對?」

十六阿哥皺眉,道:「這叫什麼話,你就沒想過要位極人臣,封閣拜相?」

曹顒聞言,笑著搖搖頭。

他怎麼沒想過?

因沿襲明律,大清官場上也行那套「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的規矩,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官場上最不缺的就是特例。

不是科舉出身,可以賜「進士出身」;不是翰林,到翰林院兼個過走個過場就是。

大學士滿額四位,現下是馬齊,張廷玉,蕭永藻,徐元夢。

其中,只有張廷玉與徐元夢是進士出身,馬齊是廕生入仕,蕭永藻是筆帖式出身。

可是這兩年,曹顒改變了主意。

大學士顯貴是顯貴,可要是不犯過錯,多半在任上終老。想要六十致仕,那是夢想;即便七十想要病退,也得看皇上願意不願意放人。

從順治朝開始算起,做到大學士位上,半數在大學士位上終老;剩下一小半,真是熬到七老八十,耳聾眼花皇上才放人「病退」,再剩下的就是因罪免官的了。

畢竟大學士是天子近臣,伴君如伴虎。

不能否認的是,家族裡出來一個大學士,對於家族來說是幾代人的好處。

自打曹項入翰林,曹顒自己想要入閣的心思就淡了。

他掐指算著日子,要是歷史沒有大變動,自己最好在乾隆登基時下來。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知趣,小一輩與乾隆關係也親近,甚好。

十六阿哥見不得曹顒這憊懶模樣,冷哼一聲道:「除了爺,還能有誰為你操心?年底兵部官員有所調動,爺可是打算皇上舉薦你。」

曹顒訕笑兩聲,道:「莫非我哪裡得罪了十六爺?兵部排班,可是在戶部排班之後?」

十六阿哥瞪了他一眼,道:「別跟爺裝糊塗!戶部上面有十三哥同張廷玉壓著,格局已定,你即便累吐血,也顯不出功績來。兵部排班雖在戶部後,可西北不太平,眼看兵部就要大用。」

說這番話,可真是實心實意為曹顒打算。

曹顒心中感激,面上也添了鄭重:「十六爺為我好,這我曉得。可我有幾斤幾兩,十六爺還不曉得?兵部尚書總要知兵事,我哪裡能能力坐那個位置?」

十六阿哥低聲道:「這幾年下來,你還沒看出皇上的脾氣秉性?難道西北兵事起了,皇上就真的能讓兵部尚書安排軍議?兵部尚書能做的,不過是兵餉糧草這塊,同戶部的差事差別不大。你也太實誠了些,京裡訊息靈通,誰不想著藉藉西北的光,只你不動如山。」

曹顒尷尬地摸了摸下巴,道:「我也有私心,已經打發人往江寧去了。」

十六阿哥嗤笑一聲,道:「眼皮子淺,格局太小了不是!即便將曹頌弄到西北軍中,他身份資歷都排不上個兒,不過是充數罷了,想要撈點功勞,也得看時運。有了時運,還得真刀真槍,拼了性命去掙功勞。有了功勞,多少功績能落到他頭上,還得再看上面的人良心有多少。這中間,有多少變數,即便你想要照拂,也使不上力力氣。哪裡有你在京中,穩坐釣魚臺來的自在?」

曹顒聽了,不由跟著心動。

兵部尚書位上,最怕的就是糧草扯皮,可如今戶部有銀子,上面的皇帝又是厭惡官員伸手的,這個兵部尚書坐起來就輕鬆許多。

可真要在兵部尚書任上有了建樹,那離入閣又近了一步,曹顒有些遲疑。

十六阿哥嘆了一口氣,道:「左右還有一段日子,你自己思量吧。你可要想要了,以皇上的心性,要是想用你,就容不得你撂挑子……」

曹顒點點頭,道:「嗯,我仔細想想……」

回到曹府時,天已經擦黑。

京城秋意漸濃,路上也開始有了落葉。

曹顒騎在馬上,看到一片落葉盤旋著落到馬鬃上。他撿起落葉,莫名地有些感傷。

要是雍正在位的時間久些,十六阿哥的這般安排,就比曹顒的打算要更穩妥:可生老病死,又如何能被人力左右?

雍正事必躬親,十三阿哥累死累活,似乎他之前的種種小動作,都沒有起什麼作用。

可涉及帝王建康壽命的話,即便親近如曹顒與十六阿哥,也是提也不能提……

回到家中,曹顒就聽到一個訊息。

曹佳氏打發人過來,定下了後日啟程回盛京之事,請曹顒夫婦明日過去一趟,順便將天慧接回來。

「怎麼這麼匆忙,之前不是還說要好好歇幾日才回去嗎?」曹顒有些疑惑。

初瑜道:「不放心七阿哥吧,七阿哥還小呢……要是將七阿哥帶回來,許是能安安心心地多待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