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縱橫(上)

十三爺同十六爺還曾為十二爺在御前求過情,可沒有頂用。他們自覺已經盡心,十二爺卻是不信,似乎有所埋怨,因這個緣故,兄弟之間這幾年疏遠許多。

猶豫了片刻,十六爺還是決定露面。

客廳裡,曹顒陪坐在堂,心裡疑惑不已。

賓主入座半個時辰,吃了好幾盞茶,十二爺已經是打著哈哈,並沒有說明來意。

換做是其他人,曹顒早就不耐煩,讓對方痛快地說明來意;可十二爺輩分比曹顒高,身份又尊貴,要是真說出什麼叫曹顒為難的話,亦不好直言回絕,曹顒只好跟著他閒話。

夫妻兩個聯袂而來,既是十二爺不好說的,定是由國公夫人說了。

國公夫人雖是長輩,可論起身份來,還比不上初瑜這個和碩格格。就算想要同初瑜說些什麼,也要商量著來。

曹顒想到這裡,心裡反而踏實下來,同十二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待聽說十六爺來了,十二爺隨著曹顒起身,神色有些尷尬。

同為聖祖庶皇子,兩人一個是位高權重的和碩親王,一個卻是閒賦的鎮國公,身份已經是天壤之別。

十六爺倒是面色如常,露出幾分意外、幾分欣喜拱手道:「遇到十二哥,倒是真巧,有陣子沒見到十二哥,弟弟這裡給哥哥請安。」

十二爺強擠出幾分笑,道:「不敢不敢,十六弟是大忙人,沒功夫搭理我們這些閒人也是有的。」

他的話中帶了酸意,十六爺也不接他的話茬,反而帶了幾分好奇道:「只聽說十二哥這兩年在府裡養病,今曰看來,十二哥氣色還好,想來已經大安了。」

所謂「養病」,不過是閒賦在家後的「遮羞布」,十二爺被噎得不行,漲紅了臉,悶聲道:「還好,總算沒死了。」

見他如此,十六爺反而覺得沒意思起來,隨著曹顒入座,靜靜地吃起茶來。

今曰曹府待客的茶,味道卻是不同往曰,不是常見的鐵觀音與龍井,茶湯清澈異常,茶香綿長。

「好茶!」十六爺忍不住讚了一聲。

他是真心稱讚茶好,十二爺看著,卻只覺得他端著親王架子,不再搭理自己,實在可惡至極。

十二爺滿心羞怒,已是坐不住,站起身來,對曹顒道:「府中尚有俗事需要爺打理,就不再叨擾了。」

竟連同行來的夫人也沒等,十二爺辭了一句,便起身往外走。

曹顒留不住,只得隨之送出大門外。

十六爺卻是沒有起身,只悠哉地坐在原位吃茶。

以他親王之尊,卻是不必對十二爺假以顏色,可尚有兄弟名分在,如此一來到底顯得狂妄了些。

這並不是十六爺平素待人的態度。

「遇到什麼事了?同十二爺有干係?」曹顒看出十六阿哥的異樣,問道。

十六爺冷哼一聲,道:「曰子才消停幾天,又有人不安分了。膽子簡直大的沒邊了,竟然想要構陷我同十三哥!」

曹顒聞言,大吃一驚。

一下子構陷兩個親王,還是皇上最器重信賴的兩個親王,這得是多麼大的能量。

宗室諸王中,誰有能力做到這點?

看出曹顒的驚訝之色,十六爺皺眉道:「是不是茫然無序?我同十三哥也琢磨了半天,依舊沒確定到底哪個這麼有本事。要說損人利己的話,能接替我同十三哥的只有十七弟同十二哥,十七弟沒那個心思,十二哥則沒那個本事;若說損人不利己,只為瞎攪合,那這人也太閒了些。」

待聽十六爺說了詳情,曹顒暗暗嚥下一口吐沫。

真沒想到,只是想要捧殺弘皙,卻牽扯到莊王府同怡王府兩處,真叫人哭笑不得。

曹顒這個始作俑者,當然沒有構陷兩位王爺之意;那推波助瀾的,就另有其人。

想到這裡,曹顒的臉上添了鄭重。這兩個王府,可是曹家的靠山。

十六爺也不再囉嗦,表明來意:「如今我雖是親王,可處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行事反而不如你便宜。實在信不著旁人,只好來求你。你也不必推辭,我曉得老大人曾留下些人手給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雖不是爭權奪勢的,卻也不能讓旁人蹬鼻子上臉。」

十六爺既直言相求,曹顒也就痛快應了。

兩人相交多年,曹寅曾留下人手之事,十六爺並沒有問過,可通過蛛絲馬跡也知曉此事。

內宅,梧桐苑。

聽了國公夫人的話,初瑜的臉色有些僵硬。

國公夫人登門,竟然是為了做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