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賣國

這小太監眼生,看著服侍是沒品級的內侍。在僻靜處,曹顒從荷包裡摸出個二兩重的金錁子,悄悄塞到這小太監手中。

這小太監接過,不動聲色地攏進袖子裡,臉上已經多了幾分熱絡,道:「早聽說曹大人待人最和氣不過,果然名不虛傳。」

曹顒見他肯開口,便也隨口問上兩句不相干、不犯忌諱的話。

那小太監都小聲答了,態度很是恭敬。

將要到養心殿時,曹顒才問道:「我奉旨從保定回來陛見,不知這幾曰,外官陛見的多不多?」

那小太監想了想,道:「小侍這幾曰,到前頭傳過幾回人,多是幾位相爺,還有六部的老爺們遞牌子。」

曹顒聽了,暗暗蹙眉。

大學士與六部尚書遞牌子侯見,商議的指定是國之大事。

現下的大事有什麼?總不會是年羹堯問罪之事。

北疆不穩,西域不太平?

他心中狐疑不定,隨著那小太監走到養心殿前。

隨著門口內侍的通稟,曹顒低頭進了養心殿西暖閣見駕。

外頭北風凜冽,室內卻是溫暖如春,空氣中是淡淡的檀香味。

暖閣裡,雍正穿著寶藍色常服,坐在炕上。

雍正左手邊,兩個小凳子上,坐著兩位白髮蒼蒼的大學士;右手邊三個小凳子上,坐著十三阿哥、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

旁邊還有幾位京堂,則是無座,侍立在旁。

曹顒跪請聖安,而後才被叫起說話。

雍正問的是直隸綠營的整備,曹顒今年有半數心血都花在這個上,自然是隨口道來。

原來,是前往黑龍江同俄羅斯商定疆線的欽差已經回京,同俄羅斯的疆線劃定已經完成,對準格爾是戰是和,再次列入議程。

曹顒身上兼著兵部尚書,又在直隸艹練綠營,才有資格參與此事之議。

不過,曹顒初到京城,瞭解的不多,還是老老實實站在一旁旁聽。

這種關係重大的國事,總要議個三、五回才有結論,年前封印前能有結論就差不多。

想來雍正也知道這個道理,聽眾人說了幾句,沒有什麼決斷的話,便道三曰後再議,打發諸人跪安。

從養心殿出來,曹顒才給幾位王爺請安,又同兩位大學士與幾位京堂見過。

不知是不是商議戰事的緣故,幾位王爺臉上都有些沉重,可其他幾位大人,卻沒有什麼異樣。

曹顒納罕,據他所知,西邊的戰是打不起來,議和都議了好幾次,還值當眾人這樣心憂?

十三阿哥公務忙,跟曹顒寒暄了兩句,便先行離開。

十七阿哥曉得曹顒與十六阿哥交好,許是有什麼私密話,便也隨著十三阿哥離開。

只剩下曹顒與十六阿哥兩個,十六阿哥的臉色兒更黑,眼中怒意翻滾,看來是強忍了怒意。

在宮裡耳目多,喜形於色,本是大忌。

曹顒倒吸了一口氣,不敢隨意開口相問,直到兩人出宮,才低聲問道:「十六爺,這是怎麼了?」

「一個直隸啊!」十六阿哥咬牙道:「身為八旗男兒,不能開疆闢土,反而眼睜睜地看著俄羅斯割了一個直隸大小的地盤!」

曹顒聽了,不由驚愕。

俄羅斯鐵騎犯邊,佔了蒙古不少地盤,隆科多五月裡為欽差,前往北疆與俄羅斯上商定疆線。

「隆科多竟敢如此?百死之罪!」曹顒有些明白十六阿哥為何這樣生氣了。

在朝臣眼中,蒙古雖是大清的藩屬,卻也並不算是大清。北方草原遼闊,俄羅斯人樂意佔就佔去些,只要離大清本土的疆線遠,就沒什麼打緊。

可在十六阿哥這樣的皇族眼中,蒙古的草原,也是大清的領地。

開國百十年來,愛新覺羅氏下嫁了近百宗女,才保住蒙古的安定。

蒙古的臣服,是用愛新覺羅氏女子的血淚換來的。

現下,卻是眼睜睜地任由俄羅斯佔去一大塊。

十六阿哥的面上浮現出幾分憤恨,道:「不是隆科多,賣國的是馬奇!隆科多談判時的態度,是寸土不讓,被隨從報到御前。皇上怕隆科多存歹意,使人拘拿了隆科多,由馬奇接替隆科多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