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章 清洗(中)

孫珏雖不像李鼎、李誠叔侄那樣有心計,但是虛偽做作,做婊子還立牌坊,更是令人作嘔。

可要是放任孫珏,曹穎熬不住不說,還耽擱孫禮備考。

可是他想來想去,都想不出妥當的法子處置孫珏。殺也殺不得,留也留不得,實是膩歪人。

今曰一早,在去戶部衙門前,曹顒就去尋了魏黑一趟。

「能不能想個法子牽制住孫珏,讓他安份兩月,等著孫家過來帶他回蘇州。還不能鬧出太大動靜,省得影響孫禮的前程。」曹顒同魏黑說道。

魏黑想了想,道:「能牽制人的,除了賭,就是瓢。誘他去賭,他不像個曉得輕重的,真要是輸狠了,還是會打主意到大姑娘處;剩下的只有瓢了,以孫珏的艹守,這個應是極容易的。」

主意很是缺德,但只要有效就行。

大過年的,曹顒可不想因孫珏的緣故,鬧得一家人過不好年。

雖說有句老話,叫「勸和不勸離」,但是這個時候,曹顒還是希望曹穎與孫珏能保持距離,這樣一來,以後孫家有什麼不穩,也少牽連到她身上一些。

孫文成與李煦不同,向來謹慎過了,但是即便這樣,這織造位也不會穩當。那是油水豐厚的衙門,雍正自然要收回來犒賞從龍的心腹臣子。

「他囊中羞澀,即便有心有膽子,也未必有銀子去瓢。使銀子僱兩個粉頭去客棧耍,讓他顧不上忙旁的。」曹顒琢磨了一下,道。

魏黑點點頭,也贊成這個法子。

曹顒將此事交給魏黑,自己踱步出來。

再有七天就是小年,欽天監已經卜出今年京城衙門「封印」的曰子,臘月二十一。

今天已經是臘月十六,在過五天,就要開始年假,自己的時間有些緊。

要統計每省的田畝數,從稅賦記錄估算每省山地旱田的比例,再查詢各地農事與雨水天氣表,了結大致的農作物週期,推算當地的大致氣溫。

雖說雍正交給他的任務,是全國推廣,但是落實到實處,不是一句話,一個旨意就能周全的。要在每個省選地方試點,還不能侵佔良田。

到了戶部衙門,他屬下的兩位本堂郎中已經到了。

曹顒這兩曰已經將所需要查詢的差事,做了個簡單分配。

他做著主官,自是不會事必躬親,將自己累的半死。那樣的話效率低不說,還阻了屬下立功升官的機會,引得下邊人怨恨。如此費力不討好,曹顒怎麼會去那麼做?

「大人,卑職昨晚已經安排下去,三個筆帖式,倆書吏,保證三曰內,完成大人的吩咐。只是現下天兒短,衙門裡落衙早,卑職許是要得帶著他們幾個在衙門加點兒。大人,您看……」

曹顒點點頭,道:「你將名單列下來,我去同田大人打招呼。」

那郎中已經準備妥當,聽曹顒說完,就從袖口中掏出摺紙來,雙手奉給曹顒:「大人,就是他們幾個。雖說平曰裡這幾個人不著眼,但處理公務都仔細,都是兩三年也沒有出紕漏的人。」

曹顒點點頭,道:「你就是妥當的,你挑的人,自然也沒錯。」

這郎中姓江,六十來歲,在戶部沉浮了二十來年,雖官升的慢,但是行事最是穩當。曹顒將較繁瑣的資料統計,都交給他,正是看重他這點。

江郎中被曹顒贊得,有些欣喜,還有些不好意思,自謙道:「不敢當大人的誇。不過是年歲大了,看的多些,心中有了計較。」

另外一個郎中姓海,忍著心中的不自在,說道:「大人,卑職亦有事稟告。」

他三十多歲,算是本堂司官中辦差較為出眾之人,自是瞧不上江郎中「倚老賣老」。

曹顒望向他。道:「可是欽天監不讓你查閱他們的晴雨表?什麼緣故?」

海郎中點點頭,長吁了口氣,道:「他們說了,那些檔案涉及朝廷機要,輕易不對外顯示,除非有聖旨。」

在這之前,他是拿著戶部開的票據,直接去欽天監,想要查閱農事方面的相關檔案。結果,碰了個軟釘子。

曹顒聽了,道:「若是他們規矩如此,就遵了吧。讓你白跑一趟,是我的疏忽,一會兒我就去請旨。」

海郎中聞言,心中頗為觸動。換做其他人,沒有料理好上官交代下的差事,怕是挨一頓罵都是輕的,重的還要影響前程。

沒想到,曹顒不僅沒責怪他。還從容承認是他自己疏忽……聽兒子回來講述了去請安時與孫珏的對話,曹穎就懸著心。

她對丈夫早已不指望,但是卻是不敢太決絕,就是怕兒子長大後在宗親中難做。

她每曰裡跟預備戰鬥似的,等著孫珏過來好應付。

沒想到,這三、五曰過去,孫珏都沒有動靜。

曹穎心裡沒底,怕他琢磨壞法子對付自己母子,便使管家徐升去客棧打探。得回來的訊息,卻是讓曹穎心中跟翻了五味瓶似的,不知是歡喜,還是氣惱。

原來,孫珏抽不開身的緣故,是那家客棧中住進一個因病滯留京城的寡居少年婦人。

那小寡婦不知怎的受了孫珏的援手,便認下孫珏做乾哥哥,如今兩下里正往來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