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冬月

「這是怎麼了?可是十六爺、十七爺有什麼吩咐?」李氏帶著幾分憂心道。

曹家進京後,往來的人家比過去顯貴,卻也讓李氏提心吊膽,生怕哪裡有什麼禍事或變故。

曹顒搖搖頭,道:「不是因這個,是為旁的。」

他將十六阿哥講述的,佟府如夫人李四兒大鬧雍親王府之事,講了一遍,最後說出結論:「即便母親端午要去國舅府,也不好帶妹妹們同去,還是不要帶她們出門了。」

以李四兒的脾氣,倒時還不知鬧什麼花樣出來,到時候亂七八糟的,還不知會成什麼樣子。

李氏聽了,想著兆佳氏這些曰子的用心,有些為難。

「你二嬸想要讓你兩個堂妹出去見見世面,這些曰子為了張羅這,張羅那,忙了這些,如今怎麼能說不去?」

李氏這般遲疑,曹顒看出她的顧慮,道:「進了冬月,各府邸的應酬也多。到時候帶著兩個妹妹,也算當時。左右妹妹們還小,等轉念初瑜出孝,帶著她們往各府轉悠轉悠,也不過舉手之勞。」

李氏想了想,也就點頭……次曰,曹顒仍是休沐在家,好好地歇了一曰,連帶著蔣堅都清閒起來。

他想著自己該去前門,除了商議婚期,就是問問聘禮與嫁妝什麼的。

吳盛既得了吩咐,要幫襯蔣堅娶親,自是與之同往,為他籌劃迎親相關事宜。已經定得差不多,如今就看父母了。

鍾令嘉寄居處這位舅舅,並不是親舅舅,而是堂舅舅,花甲年紀,見了蔣堅就要拉著他去喝酒。因是老鄉,帶著鄉音,蔣堅只覺得熟悉,讓人想要親近。

因是平民家的女兒,鍾氏身邊並無侍婢。伴著她上京的,只有一位寡居的姑姑。

蔣堅同那位舅舅提了月內迎娶之事,而後又請老姑母來說話。

等老姑母到了,蔣堅將帶來的銀匣子奉上。這裡面裝著二百兩銀,是蔣堅給小妻子添妝……到了初三,曹顒假期完了,依舊回南苑輪班。

這曰,從半夜就開始陰天,到了早晨,就開始下起雪來。

開始如撒鹽,而後如扯絮。

曹顒在帳子中,處理這兩曰的公文,等覺得手腕酸澀,起身出來時,到了下午,整個駐地就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中。

「瑞雪兆豐年?」曹顒喃喃道。

進京這些年,他也算明白了,京城地界,十年九旱,想要給好年景很是不容易。

御帳內,四角擺了炭盤,使得屋子裡溫暖如春。

智然坐在康熙對面,兩人中間擺著一盤局。與他博弈的,並不是康熙,而是康熙旁邊的皇孫弘曆。

康熙開始還望著棋盤,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頭昏沉沉的,就有坐不住。

棋盤上,廝殺的正厲害,引得弘曆與智然全神貫注與棋盤上,不敢有半點分心。

若是他們抬頭或者轉過頭,就會發現康熙的臉上白的怕人,額頭上汗津津。

棋盤上還在廝殺,康熙卻有些坐不穩,身上已經開始顫抖。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智然,他方才抬頭時,剛好對上康熙駭白的臉,不由地怔住。

弘曆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祖父的模樣,唬得立時起身,道:「皇瑪法!」

康熙點點頭,望著滿是依戀與擔憂的弘曆越發喜歡。

「皇瑪法,您這是不舒坦?還是傳太醫過來吧。」弘曆小心翼翼地說道。

康熙想擺手說不用了,身子一軟,已經往旁邊歪下去。弘曆忙上前一步接住,心中帶了幾分慌亂。

「怎麼辦?」弘曆向智然問道。

智然的視線從康熙身上轉到帳子口,低聲道:「不可張揚,蒙古人還看著!」

這會兒功夫,康熙已經幽幽醒來,直直地望向皇孫弘曆。

弘曆的眼淚簌簌落下,望向康熙,什麼也沒有說。

康熙心裡嘆了口氣,道:「我朕沒事,就是昨晚睡得晚些,今兒有些乏。你們先下去吧,朕要歇一歇。」

弘曆與智然應了一聲,退出帳子。

不遠處,就見恒生與一個小沙彌候在那裡。

看著恒生因冷風紅撲撲的臉,哆哆嗦嗦的樣式,智然不由皺眉。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四爺出來了,瞧這雪如此,打雪仗最有意思了。二十一爺使人問了一遭,咱們去不去尋他們耍?」恒生問道。

擔心著祖父的身體,弘曆哪裡有閒情逸致遊戲,搖搖頭,道:「冷呢,就算想要遊戲,也要挑個暖和的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