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行圍(下)

他在御前當差多年,自是曉得康熙對十四阿哥的另眼相待。

一廢太子前,他不過是乾清宮打掃的小太監,湊不到御前,只是聽說皇上除了親自教導太子外,還寵愛大阿哥與十三阿哥;廢太子後,他御前聽差,親眼見皇上與

十四阿哥雖跟在年長的幾位阿哥身後,但是在康熙眼中,還是將他當成小阿哥看待。

皇上對年長的兒子們,是戒備的,防範的;對小阿哥們,反而多了幾分安心與寵溺。

加上十四阿哥是德妃幼子,文武兼備,待手足有情有義,不像其他皇子將兄弟當仇人似的算計,皇上對這個兒子很滿意。

即便這幾年十四阿哥離了御前,皇上同他一月數封信件往來,這父子情分比同旁的皇子阿哥也親厚。

四阿哥聽聞,立時變了臉色。

同母所出,在御前的待遇卻是截然不同。一個費心費力,卻得不到一個好;一個只會耍乖賣好,卻盡得父母寵愛。

對於四阿哥來說,生母的偏心,皇父對同母弟的另眼相待,就是他心上個一根刺兒。

魏珠這席話,顯然打破了他先前的鎮定,讓他忐忑起來。

魏珠該說的說完,道:「王爺,您多留心就是。若是真有旨意出去,總要有人去傳旨不是。除非不傳旨,要不然總是有跡可循。」

四阿哥看了魏珠一眼,道:「勞你費心,本王承你的情。」

魏珠忙道:「本是奴婢應當的,王爺折殺奴婢了。奴婢先去阿哥處候著,省得皇上等會兒使人催。」

皿阿哥點點頭,叫人送魏珠出去。

四阿哥在帳子裡踱來踱去,越想越難安,叫了個人進來,吩咐他去請的隆科多。

那內侍應了,剛要出去,又被四阿哥叫住:「算了,還是本王親自去吧。」

到了隆科多的帳子,卻是有不少客人在,隆科多正在待客」

座上賓不是旁人,是十六阿哥、十七阿哥與曹顆。

原來,前些日子理藩院從戶部支的幾萬兩銀子,都已經花盡了。隆科多與十七阿哥兩個,就想著從戶部再支銀子集來。

戶部的銀錢也是有數的,像冬日行圍、外藩賜金這些偶然之事,不乏先例在前,卻難有這筆閒銀錢。

就算是稟到御前,皇上也要考慮戶部是否有銀子。戶部兩位尚書,一個是擺設,一個這兩日又告病,隆科多與十七阿哥就想著找曹顆探探底。

誰都知道曹顆這些年,旁的政績沒出,斂財還是有一手的。只要說動曹額,即便戶部沒銀子。也能想法子斂些銀子來花費。

所以商議過後,隆科多就請曹顆過來,十六阿哥是偶遇十七阿哥,聽說曹顆過來。跟看來湊熱鬧。

論起來,他還沒有繼承父親的國公爵位,不過是一品武官,爵位比曹額低,更不要說兩位皇子。

但是他是皇上的表弟,孝昭皇后胞弟,是皇子們表舅與嫡母舅,這身份自然不一般。

別說曹顆。得給這位九門提督兼理藩院尚書面子,就是十六阿哥,也不好隨意,老實地聽了隆科多提及支銀之事。

曹額心中有數,眼前這位正是炙手可熱,而且還要風光數年,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可是輕易應許,被當成軟柿子,往後有一有二的開口,自己也難辦。

「大人既吩咐下來,下官自是領命。」曹顆思量妥當,沉吟一下,道:「可國庫空糜,大人是曉得的。大人且容下官兩日,下官去將今年的賬冊彙總一下,看能否為大人效命。」

雖沒有立時答應,但是口氣謙卑,沒有回絕的意思。

隆科多對曹顆的反應,頗為滿意。

他比十六阿哥、十七阿哥輩分高一輩,比曹顆更是高兩輩,臉上笑眯眯的,看著曹顆多了幾分溫煦,竟拋開公務,閒話起家常來。對於曹額的長子天估,還多了幾句。

曹額嘴上應著,心中直納悶。

天佑過了院試,得了秀才功名,並沒有對外宣揚,怎麼隆科多就曉,得了?

尋常百姓之家,許是會將秀才功名當回事兒;在八旗權貴眼中,秀才壓根就不算什麼,中了舉人才算有了功名。多少人家的子弟,落第就納了監生,有幾個肯一關一關不耐繁瑣去考秀才?

四阿哥就是在這時進帳的,隆科多起身相迎,想到自己的不妥。

四阿哥掌管戶部,想要在戶部周旋銀子,不應越過四阿哥去。皿阿哥性子苛嚴,不是大度之人,要是讓他曉得,說不定就要多心。

四阿哥心急火燎地趕過來,正是有要事尋隆科多,哪裡有心思卻計較這些。

但是再急,也不好在眾人面前提及,落座後,他就興致了了地聽大家說話。

十六阿哥、十七阿哥與曹顆幾個,都是識趣兒之人,見狀便尋了個,由子,辭了隆科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