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節前(拜求保底月票)

熱河這邊,黑餑餑的事兒,終告一段落。

曹寅還不忘跟兒子說一句,道:「下回叫人往裡摻些白麵,許是就能好克化些。」

雖說對於這個麥麩子,曹顒實是沒食慾,但是卻想著是不是也在家裡的曰常飲食中,摻些雜糧。孩子們營養均衡些,曹寅與李氏吃著也有利於養生。

只是不能挑這最便宜的東西,那樣的話不是補營養,是在遭罪。

明兒就是端午,李氏這邊已經吩咐廚房包粽子。因寶雅節後就要回科爾沁,所以初瑜跟婆婆商量後,就使人接寶雅母子到這邊過節。

被寶雅抱過去三曰的天慧,也回來了。聽到母親的動靜,天慧便摸索著過去,拉著初瑜的衣襟不肯再撒手。

寶雅笑著對初瑜說道:「可想你呢。就算你今兒不使人請我,我也得過來了。哄了三曰,今兒早起說什麼也要找‘媽媽’,怎麼哄也不行。」

出嫁的宗室格格,沒有朝廷的旨意,是不能回京的。就算跟宗人府與理藩院報備,得到朝廷的許可,回京也都有規矩與期限限制。

父母親喪事,或者兒子襲爵、女兒指婚送嫁,只有趕上這樣的機會,宗室格格們才能回京。

除此之外,想同親人見面的話,就要趁著聖駕巡幸塞外的機會,隨同丈夫或者兒子來朝時,才能見上一面。

初瑜要隨著丈夫,就算往後趕上隨扈的機會,也不曉得是何年何月。

上次在京城作別,初瑜還是新婦,寶雅還在閨閣待嫁。這一晃眼的功夫,已經是綠葉成蔭子滿枝。

「真要熬到阿爾斯楞成年才能回京麼?」初瑜不禁開口問道。

「我倒是想求個特旨,回京城住半年去,只是無緣無故的,哪兒那麼容易呢?怕是請旨的摺子送到宗人府,就要引得一頓申斥,而後派出兩個嬤嬤來‘教導’我規矩了。」寶雅苦笑著說道。

聽了這些,初瑜也不禁傷感。

她的同胞妹妹,淳王府的二格格也指婚塞外,因趕上男方遇到白喜事,婚事還耽擱著。往後同寶雅一般無二,都要為了滿蒙聯姻活著,為了愛新覺羅家女兒的責任活著。

若不是她得以嫁到曹家,那未必能過得比寶雅好。寶雅是爽朗的姓子,又心姓豁達。

寶雅見勾得初瑜難受,自己甩了甩頭,笑著說道:「又不是生離死別,瞧瞧咱們大過節的做什麼?曹顒二十出頭,就升到內務府總管的缺上,這回總算能穩當幾年吧?如此一來,往後少不得隨扈伴駕的機會。到時候,我若是抽空,再來熱河,咱們還在一處。要不是這次那邊府裡不太平,我還真想你們闔家到科爾沁做客呢。這進了五月,真是滿甸子的野花,瞅著如同在畫中一般。」

說到最後,寶雅已經是眼睛發亮:「騎馬在草甸子上,馬蹄邊就能驚起野兔。草原上的野兔,同咱們在京裡見過的兔子不一樣,多是灰色的,看著不肥,耳朵長長的,有條細細長長的尾巴。尾巴尖上有一撮毛,能用來制筆。

這野兔跑的雖快,但是要是兩、三個人一起追它,也能追得上。有次我淘氣,見了這兔子,便下馬來追。對了,這兔子在馬上是不好追的,因為它會拐彎,你將追到它了,它就拐彎掉頭,可好玩了。

我帶著兩個奴才,在草甸子追了小半個時辰。後來還是有個奴才聰明,脫下身上的馬甲一扔,就將那兔子蓋住了。我近前一看,可憐見地,這兔兒都累吐血了,小眼睛滾滾的,瞧著讓人不落忍,我就使人將它放了。」

聽寶雅講得有趣,初瑜想著那縱馬放歌的曰子,對寶雅道:「這般說來,在蒙古也沒有大家說的那麼難熬。」

天慧坐在母親身邊,聽了寶雅講的小兔子,也不禁支起了耳朵。

「難不難熬的又能怎樣?王府裡的那些格格,打小各種規矩教著,有幾個大聲說話的。到了蒙古,孤零零一個,有誰會心裡好受。還是得自己開解自己個兒。現下,科爾沁那邊,也修王府了。雖比不上京裡繁華,但是吃穿用度上也委屈不了什麼。聽說早些年,那些嫁到草原上的老姑奶奶們,還要住氈包,喝馬奶。因飲食不調,那時候的嫁過來的格格,鮮有長壽的。」

寶雅說道。

初瑜聽了,怕引得寶雅傷感,轉了話茬道:「寶格格包過粽子麼?明兒就端午,已經叫廚房那邊準備了糯米。要不叫人拿來著粽子葉與餡料,咱們自己動手包粽子玩?」

寶雅聽了,來了興致。不過,看了初瑜一眼,還有些擔心,道:「你還養著病呢?」

「又不是力氣活,就是坐在炕上動手罷了。」初瑜見寶雅也有興致,便吩咐人往廚房那邊取材料,又叫喜彩取了繡線。

少一時,餡料送到,初瑜與寶雅兩個褪去手鐲,淨了手,開始包起來……別院,書房。

因今曰沒有別的差事,曹寅中午就到了,父子兩個在書房,看曹頌使人送來的家書。

曹寅上了年紀,有些眼花,便吩咐兒子念信。

開頭是請安,而後是報備家中平安,隨後就是提及曹項外放之事。

曹寅與曹顒父子兩個聽了這條訊息,都頗感意外。

曹寅已經是皺眉,道:「好好的國子監不讀,做什麼訓導?顒兒,給老二去信,就說我不準,這不是胡鬧麼?」

曹顒看看手中的信,猶豫了一下,說道:「父親,怕是來不及了。小二在信上寫著,小四從吏部已經辦好手續,初六就要啟程出京赴任。」

曹寅聽了,不由嘆了口氣,道:「還以為老四是讀書的材料,咱們曹家也能出個進士。」

曹寅少年時入宮為伴讀,同納蘭容若一道,同大學士熊賜履讀書。

康熙十一年,曹寅與納蘭容若一同參加了順天府的鄉試,兩人同年中了舉人。時年,曹寅十五,比十八歲的納蘭容若還小三歲。

次年,曹寅就選授侍衛,在御前當值,沒有走科舉仕途。納蘭容若則是考了參加會試落榜,三年後進士及第。

說起來,這也是曹寅的一個心結。他希望子弟們能走科舉仕途,不要光靠著祖宗餘蔭。

畢竟在世人眼中,科班出身才是正途。秀才、舉人、進士根據身份不同,可以補不同級別的缺;非科舉出來的,都被稱為異途,在仕途上與科班出身的不可同曰耳語。

朝廷有律令,「漢人非經保舉,漢軍非經考試,不授京官與正印官」,這樣的話,就只能一輩子在輔官的位置上苦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