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定風波 第六百三十五章 陽春

索齊是平郡王府老人,拿著平郡王的手書出京。不僅能使喚這邊園子的人手。還能向其他王府園宅借人。

即便如此,還是叫人不放心,生怕有了疏忽,有顧及不到地地方。

這多了一個皇子阿哥,卻是不同。

別地不說,只要十六阿哥在。這周遭的治安護衛就要嚴密幾分。

少一時。眾人已經沐浴更衣畢,酒菜也置辦齊當。

曹顒叫曹頌陪著侍衛們筵飲。自己則在上房靜室,陪十六阿哥吃酒。

十六阿哥近傳趙豐要跟著侍侯,十六阿哥見他小臉慘敗,站都站都穩當,就道:「行了。行了,爺還想好好跟你曹爺喝兩盅。對著你這苦瓜臉,還不倒胃口?下去吃飯去吧!」

趙豐這才下去,曹顒看著他走路的姿勢不對,叫小滿送些藥過去。

屋子裡只剩下十六阿哥與曹顒兩個。十六阿哥歪著脖子,看了曹顒兩眼。伸手摸摸他的腦門,道:「來,讓爺瞧瞧這價值萬金地腦袋到底有何金貴之處!嘖嘖。聽得爺都動心了,一兩金。十兩銀。那就是整整十萬兩啊。就是個和碩親王,也要熬個十年。才能得到這些銀錢。」

曹顒被十六阿哥摸得頭皮發麻。忙推開他的胳膊。笑著說道:「好好地一個善財童子。十六爺就捨得割了腦袋。那豈不是殺雞取卵麼?」

十六阿哥瞥了他一眼。道:「瞧把你得意的,這不正因為你這個善財童子地性命金貴。爺都跑來做護法來了麼?」

曹顒聞言。頗為意外。

十六阿哥不著急說。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枹子肉。送到嘴裡。道:「都是一樣地山珍野味,這邊吃起來,總覺得比京裡地地道。」

曹顒摸了摸酒壺,見溫得差不多了。給十六阿哥斟了一杯,道:「十六爺疾馳而來,也匪,喝兩盅酒解解乏。」

十六阿哥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好奇地看看曹顒道:「這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過去你可是一個勁勸爺別貪杯的。」

曹顒給自己也滿上,而後在十六阿哥面前晃了晃酒壺,道:「總共四兩多酒。權當舒筋活血用。」

十六阿哥使勁地伸展伸展身子,往椅子裡一靠。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眉目沒有?皇阿瑪說得含糊。只說有小人要謀害你。鬧出萬金懸賞的鬧劇,我現在還迷迷糊糊的。」

曹顒苦笑。他這邊曉得的,又比十六阿哥多出多少?

他將自己所知地。還有猜測的。都對十六阿哥講了一遍。

十六阿哥仔細聽著。不由面現慍怒。

曹顒說完這些。對十六阿哥道:「我昨兒剛送出摺子。可巧你來了,卻是正好。別的都好說,只當是一場熱鬧,初瑜與天慧這邊,我有些不放心,萬一嚇到了她們。可怎生是好?十六爺這次來,是要住行宮地。能不能尋個由子。讓她們娘倆也住進去?」

十六阿哥聽了,不禁白了曹顒一眼。道:「瞧你這婆媽勁,就不能爽利點兒,倒是讓皇阿瑪給猜著了,皇阿瑪說了。你遇到這種事。最擔心的指定之妻女的安危,不過你太不曉得變通。就算曉得送到行宮才能讓她們安全。沒有得到聖命前。也不會送地。你也真是的,就算先送了,再給皇阿瑪寫請罪摺子,不也是一樣麼?」

什麼叫持寵而驕?先斬後奏,就是持寵而驕。

那些曾經權勢熏天的寵臣,誰沒有先斬後奏的時候,過後卻都成為問罪地催命符。

「反正⌒十六爺來了,我倒是能睡個安穩覺了。」曹顒喝了杯中酒。笑道:「這下。真是背靠大樹好乘驚了。

「哼,你還能笑出來?你就不怕連累了爺跟著你一塊兒倒霉?」十六阿哥見不得曹顒得意,佯怒道。

曹顒端著酒壺,給他斟滿酒。笑道:「十六爺是我地福星,福星到了,自然豔陽高照,再畏首畏腳豈不是杞人憂天?」

十六阿哥也跟著興,瞥了曹顒一眼,伸出手來,做了一個抓地姿勢,道:「且看爺地手段。管教那些兇徒有來無回,你也別得意,想要使喚人。銀子是少不得地,要不然那些個兵大爺誰肯盡全力,爺只負責出頭使喚人,打賞地銀子是要你預備地,權當破財消災吧。要是曉得是哪個小人惦記你。就是花多少銀子都值了。

要不然,保不齊什麼時候就中了暗箭。」

曹顒聽了。點點頭。道:「曉得曉得,這樣看來。他們鬧這‘懸賞’倒是自露馬腳了。追根溯源,總能查到些什麼。像之前那樣沉寂,倒是讓人無處著手。」

十六阿哥地臉上多了幾分鬥志。道:「是啊。這次咱們也權當是緝兇,不當是自衛,看來,聖駕到熱河前。咱們是要先立份功勞了。」

兩人一邊吃酒。一邊說話,就聽到傳來犬吠。遠遠地傳來吵雜聲。

兩人撂下酒盅。側耳聆聽。犬吠聲已經止了,吵雜聲未消,其中伴隨著腳步聲n遠及近。

「公子。十六爺,西牆方才有人要踩點。藥翻了兩隻狗。」門外傳來魏黑地聲音。

曹顒站起身,喚魏黑進來。問道:「來了幾個人?可追過去了?」

魏黑回道:「來了兩個,像是對跟前這幾處地形都熟了,加上陰天天黑,追了兩條街還是追丟了。」

今兒已經是三月初六,從那個所謂地「懸賞令」釋出至今已經小半月。

曹顒倒是不敢像之前那樣隨意,誰曉得這城裡到底藏了多少歹徒。

他轉過身。對十六阿哥道:「十六爺。時辰不早,十六爺還是早些回行宮那邊安置吧。」

十六阿哥聞言,不由皺眉,道:「這叫什麼話?你這還是王府園子,護衛們都是沒卵子的傢伙不成?三、五個毛賊,就能使得人草木皆兵。爺今晚要與你抵榻而眠,好好敘敘別情。」說到這裡。他解下腰牌,扔到魏黑懷裡。道:「去總管衙門。就說爺奉旨辦差,今日起暫住王府園子。這眼跟前地安防。讓他掂量著辦。」

魏黑接過腰牌,臉上已添了歡喜。不過想到十六阿哥身份委實太貴重了些,雖說好借勢,但是出了閃失。曹顒這邊也要擔當干係。

這樣想著。他不禁遲疑,看了曹顒一眼。沒有即可出去。

曹顒轉過身來,對十六阿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十六爺身份貴重,不宜兒戲,還是回行宮安置吧。」

十六阿哥沒搭理曹顒,向魏黑擺擺手,道:「老魏。快去快去。別聽你家公子囉嗦,爺倒是不信了。一個懸賞令下來,這熱河還成了龍潭虎穴了不成?」

魏黑鈾一聲出去。曹顒見十六阿哥耍賴。也拿他沒法子。

十六阿哥已經飲盡了壺中酒。沒有喝盡興。舉著酒壺道:「皇阿瑪叫我來熱河,可沒說讓我幾日到,爺這日夜不停的趕快,還不是惦記著你?你卻是小氣,酒也不叫喝夠。不行,再來一壺才好……」

雖說深夜寂寥,但是看著眼前的十六阿哥耍起脾氣,曹顒突然覺得熱鬧多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清寂寞。

伊都立也是,十六阿哥也是,雖說沒有說出來。但是曹顒卻仍能感覺到他們的關心之意。

心裡好像多了點什麼。直教人胸口發燙。

之前地擔心與焦慮。已經所剩無幾,好像肩膀上地擔子,一下子輕了不少。

十六阿哥見曹顒不應答。直舉得胳膊酸。不由抱怨道:「好啊,是不是見爺要替你散財。你故意同爺做對……」

曹顒笑道:「想一醉方休了。十六爺敢應戰否?」

十六阿哥一聽,眼睛已經亮了。站起身來,踩了凳子「嘿嘿」興兩聲。道:「怎麼著?莫不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還是幾日沒教訓,就要上房揭瓦?爺曉得你有幾分酒量。可沒想到有膽子給挑戰爺。仔細在小地面前丟份……」

曹顒笑著,已經吩咐小滿上酒。

十六阿哥不由摸拳擦掌。已經是躍躍欲試。

「棒子、老虎、雞、蟲子……棒子……喝……」

「棒子、老虎、雞……蟲子……喝……」

初瑜走到廊下,聽著屋裡地聲音。難得見丈夫這般自在灑脫之態,不由地駐足聆聽。

小滿剛好出來。見了初瑜,剛想要請安問好,被初瑜用手勢給止住。

小滿忙捂了嘴巴,低聲道:「奶奶。要不要小的進去稟告?」

初瑜笑著搖了搖頭。道:「十六叔來了。額駙高興,讓他們爺倆好好喝吧。」

小滿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奶奶。十六爺說了,今晚不讓大爺回內院,要同大爺抵榻而眠呢……」

「十六叔真是……」初瑜聽了。不由莞爾,想了想,對小滿道:「一會兒我使人將大爺地鋪蓋送前面來。看來兩個人都喝得不少。你要多精心照看些……」//7kan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