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然的師傅,對他有撫養教導之恩,他心裡向來崇敬。
因此,聽曹提到師傅,智然不由地雙手合十,一邊唸了聲法號,一邊低頭頷首,算是回答了曹的疑問。
曹翻了個白眼,實是忍不住想說小和尚幾句:「按這樣說,四月初八地人豈不是更不能做俗家?」
但是畢竟死者為大,再說下去,還要牽著到病故的老和尚,所以他說了兩句便住嘴。
小和尚坐在炕邊,淡笑不語。
外頭傳來梆子聲,已經是三更天,遠遠地傳來炮竹聲。
曹翻身起來,對智然道:「馬上就要新年,我回去陪老婆孩子守歲,小和尚這邊,卻是冷清。若是你想要紅塵歷練,我這邊是絕對支援你的,你記得這點就好。即便不想入紅塵,你地生活也委實封閉了些。京中寺廟眾多,其中有不少得道高僧隱於其中,小和尚多拜訪幾處談禪,也是人生樂事。」
智然含笑謝過,親自將曹送出門來。
已經是子夜時分,曹家這邊有曹碩、莊先生兩件白事兒。所以沒有預備炮竹。但是附近人家,已經是禮花齊放。
曹與智然駐足片刻,看了東邊的幾處煙花綻放。
落英繽紛,美則美矣,繁花落盡後,天空的冷清也使得人心生慼慼然。
「人生如夢似幻。最終不過同這煙火般,逝去無痕。」智然說道。
「是啊,人生不滿百,到底是熬什麼?」曹聞言,道:「有時,我甚嫉妒你,委身佛門,卻是什麼都不用動腦子想了。卻是矛盾的緊,即是羨慕那份清淨。卻是畏懼那份清冷。若真是無慾無求,無愛無嗔,那這輩子活著又何趣?別說是尋求無上佛法。佛祖弟子百萬,不差你我這一個。「
智然沒有言語,曹說完,卻是覺得自己有些嗦了。
他笑了笑,緊了緊身上的大氅,衝智然揮揮手,轉身往二門去了。
智然留在原處,就聽到西邊隱隱地傳來吵雜聲,轉頭望去。遠遠地只見紅光閃現,好像有人家走水了……
天慧倚在她腿邊,天佑與恒生兩個睡眼迷濛,嘴裡卻不閒著,說著左成的頭髮如何了,妞妞新養了一隻小狗什麼的。
曹回來時,入眼就是這個情景。
「額駙回來了?」初瑜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歡喜。想要起身,又顧著天慧。
「嗯!」曹點點頭,上前兩步,將女兒舉起來,親了親她地小臉,
他身上帶著酒氣,又有冷風,激得天慧一哆嗦,小腦袋瓜子直往後避。嘴裡開口道:「臭!」
「哈哈。被嫌棄了!」曹探過頭去,在女兒地臉上又狠狠地親了一下。
天慧撇著小嘴。嘴裡喊著「媽媽」。
初瑜過來,從丈夫手中接過女兒,道:「別逗她了,女兒早睏乏了,就是為了等額駙,才捨不得睡的。」
曹摸了摸女兒的頭,笑著說道:「是我的好閨女,沒枉我這麼疼你。」
天慧臉上露出幾分羞怯,摸索著,摟了初瑜的脖頸,將小臉埋在她懷裡,不再說話。親完女兒,曹對在邊上笑嘻嘻地天佑與恒生道:「想老爹沒有,是不是也是為了等我,才不睡的。」
天佑只是笑,並不說話;恒生使勁點了點頭,道:「父親,哥哥說,父親與母親要給壓歲錢,是不是?明兒我們拿去送給妞妞姑姑,讓姑姑買好吃的,省得她想她阿爹。還要留出一份,叫人買好吃的,往表妹那邊送過去。」
「哦,還有這打算,這是誰地主意,你想的,還是你哥哥?」曹帶著幾分好奇。
恒生指了指邊上的天佑,回道:「是哥哥說的。」
曹看向天佑,天佑有些不好意思,小臉發紅,低聲道:「原還想著小叔叔,葉嬤嬤說了,小叔叔沒牙,不吃餑餑。」
曹聞言,頗為欣慰,道:「壓歲錢會有的,難為你們曉得關心別人,都是好孩子。只是要記得,就算你們不送妞妞壓歲錢,多過去陪她玩兒,也會讓她高興地。香玉那邊,只打發人去就好,你們別過去。那邊院子,你們祖太不讓人過去,你們要是過去,她會不高興。別忘了還有左成、左住兩個,他們也是你們地小兄弟,要好好相處。」
天佑與恒生使勁地點點頭,初瑜在旁笑道:「最後一句卻是不用額駙交代,他們兩個淘氣包,這些日子見天賴在田嫂子那邊,每天都要混了飯,才肯回來。」
曹將外衣去了,撂在一邊,道:「如此最好,也不能讓這幾個小子老淘氣,放羊似的。我已經託人找夫子了,過了十五就進府……」
四福晉坐立不安,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四阿哥的幾位側室,帶著孩子們,在地上坐了,卻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
四阿哥不在,府裡地小阿哥弘時已經大了,還好;另外兩個小阿哥卻是哈氣連天,眼睛都睜不開了。
四福晉見了,猶豫著要不要叫大家先回去,就見蘇培盛進來,躬身道:「福晉,四格格沒了,年主子暈厥過去,爺在那邊陪著。讓奴婢來報福晉主子,今兒不過來了……」十六年五月,不是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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