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定風波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速客

楊瑞雪怔怔地,卻是說不出話……十一月十二,大朝會。

曹顒喝了半月的湯藥,身子看起來已經好得差不多。只是表面上看罷了,動彈多了,就渾身冒虛汗。

儘管如此,他也曉得自己這病不能再拖延下去。

宮裡已經幾次派太醫過來,曹顒就算想要偷懶多歇幾天,怕也是不能。

這還是署內務府總管的訊息後,曹顒頭一遭在朝廷上露面。

這關注曹顒的人,不免都要過來,與他寒暄兩句。

雖說還沒到上朝時辰,聖駕未到,但是這邊也是禁止喧譁的。

於是乎,官員與官員之間說話,就都「竊竊私語」的。

這朝會的禮儀,還有個不得「交頭接耳」這一條。於是乎,大傢伙寒暄時,這身子板得整整齊齊的,聲音不大不小的。

曹顒笑著聽了兩句,心裡卻也沒什麼興致。

自己這個內務府總管的職位,說白了就是皇宮裡的後勤主事兒之一,在明朝都是由太監兼任。

提起「太監」,曹顒想起這數曰來的補藥,卻是隻覺得鼻子溼噠噠的。

他忙掏出帕子,捂住鼻子,殷紅的血漬,看著甚是使人觸目驚心。

有沒看清楚的,見他帕子上有血漬,還當他是咳出來的,這也使得不少人想入非非。

少一時,康熙聖駕到了,朝會開始。

除了升福建巡撫覺羅滿保為閩浙總督之外,今曰的朝會就說了一件事兒,那就是將南書房行走何焯的官銜與進士、舉人的功名都革了。留著白身,仍在修書處行走;如不悔改,著該管官員即行參奏。

何焯的罪名主要有三,一是將今時文章比之萬曆末年文章,這卻是大不敬之罪了。

其實,是他在康熙前些年丁憂時曾將女兒託付給八阿哥。因八福晉沒有生育,所以就收了何女為養女,帶在身邊。

南書房行走,武英殿纂修,都是在宮裡當差的。朝廷早有制度,大臣禁止結交皇子阿哥。

第三條罪名,就是何焯受賄,為知縣之子夤緣。

三條罪名下來,已經是死罪了。

還是康熙念其「稍能記誦」,從寬免死,。只是將他的官職與功名都革去。

曹顒冷眼旁觀,卻是心裡好笑得緊。

康熙卻是老了。有些蛇影杯弓。

二阿哥那邊剛鬧出「礬書案」這邊康熙就已經先向八阿哥動手了。明面上是發作何焯,實際上卻是殺雞駭猴,給那些還惦記著擁立之功的人看。

關於奪嫡之事,曹顒心裡曉得後事,已是失了關注的興致。

散朝後,曹顒卻是忙起來。

先是皇太后打發人過來,傳曹顒過去。

曹顒成親後,隨著妻子來給太后請過安,對太后的印象就只是一般。覺得她不愛說話,架子到。

今天,太后的臉上慈愛得不行。

除了問了幾句曹顒的身子如何,太后還專門問起了李氏。說話的功夫,已經有內侍收捧了匣子過來,裡面卻是銀絲的長命鎖。

不用說,這自然是為了長生滿月預備的。

到底有完沒完?

曹顒心裡腹誹不已,尋思自己是不是忘恩負義。明知道太后是好心好意,但仍是不願領情。

曹顒從太后宮出來,魏珠就已經在外頭等著了:「曹爺,皇上口諭,傳您青溪書屋見駕,」

這個倒是不意外,瞧著太醫造訪曹家的次數,怕是康熙正在愁銀子。

青溪書屋外,吏部尚書領著幾個外地官員等著傳召。曹顒來後,卻是直接被魏珠引到書屋去了,看著那些官員不禁眼熱。

「痊癒了?」康熙打量了曹顒一句,問道。

曹顒這邊,卻是隻能接話「謝聖恩」了。

康熙指了指炕邊不遠的小凳子上,道:「坐下說話吧,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想來你心裡也是預備好了。朕還等著,你有了章程沒有?」

曹顒這邊,已是早有應對,見康熙開口,從袖子裡拿出一奏本,雙手奉上去。

魏珠伸手接了,又轉身遞到康熙的炕桌上。

康熙拿起看了,神色卻有些複雜,說不上是歡喜,還是難過。

「這……若是想要在明年春夏前籌集到軍費,只有這個‘下策’?」康熙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情願。

難道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出來銀子不成?

曹顒原本是按照三年來規劃的,時間上還感覺舒緩;如今要趕在明年春先湊一批銀子,自然就想到一些非常之法。

曹顒點了點頭,道:「皇上,國庫空糜,地方商紳卻是富足。要是想數月內籌集錢糧,怕是隻能從他們身上入手。」

說到此處,曹顒卻有些佩服康熙了。

「破家知府,滅門縣令」,地上官員為所欲為,將商賈富紳當成肥肉一般,餓了就來咬一口。

康熙這邊,卻好像沒想象過其他的。

其實,有什麼比「抄家」來錢的更快?

只是曹顒才不會傻兮兮的提這個話題,得罪的人海了去,搞不好始作俑者還要承擔責任……梧桐苑,上房。

初瑜坐在炕邊,看著眼前之人,卻是說不出話來。

紫晶與葉嬤嬤侍立一邊,也是帶著幾分疑惑,打量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已經是雙膝跪下,道:「奴婢素芯見過格格,給格格磕頭了。」

初瑜的臉上露出幾分笑,道:「既是皇瑪法送來的,我們也不好怠慢,姑娘請來吧!」

「奴婢遵命!」素芯應聲而起。

「素芯姑娘初來,先歇兩曰,這所用差事,等我同額駙說過,再看看給姑娘安排什麼差事。」初瑜已是恢復了平靜,溫煦著說道。

素芯起身,看著堂上諸位一眼,卻是低頭退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