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游龍舞 第五百二十一章 春盤

執了禮,天佑與恒生甩開小腿兒,跑到初瑜身邊,看妹妹了。

天慧在初瑜的懷中,不曉得自己個兒已經叫哥哥們圍觀,伸出胳膊來,在空氣中胡亂抓著。

天佑見了,伸出一隻手指來,擱在妹妹的手心中。

天慧攥著小拳頭,似乎使了吃奶的力氣似的,去拽哥哥的手指。

恒生原本趴在炕沿上,看不到初瑜懷裡的天慧,不禁有些著急。天佑在旁見了,用空著的手想要拉恒生。

小兄弟倆兒,看著甚是親密。要不是韓江氏聽過曹家的事兒,指定會以為他們是親兄弟。

初瑜抱了一會兒閨女,胳膊有些發酸。見天慧也力道越來越小,要打哈欠的意思,她就起身將女兒放回到搖車。

韓江氏看著初瑜的背影,覺得自己個兒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好像別人都活得很有指望,自己卻整曰裡想著算盤,賬冊,莫非,自己要成為守財奴了……這個時候,在屋子裡哄孩子的,還有一人,那就是躺在炕上,將孩子擱在肚皮上,問這問那的。

那就是平郡王訥爾蘇,他早飯後出府,到衙門點了個卯時後,便先回來了。

曹佳氏見丈夫這番慵懶的模樣,笑著問道:「爺這是同哪個惱了,早晨瞧著爺的興致還高呢。不是說要活動活動筋骨,想要帶著幾個子弟在城裡溜達溜達麼?」

訥爾蘇聽了,苦笑著擺擺手,道:「還溜達什麼,如今那幫閒著的王爺貝勒國公將軍,正預備聯名彈劾八阿哥。見個人就要生拉了去。爺可沒耐心去摻和這個,實在是沒有意思。」

八阿哥的事兒,曹佳氏都聽丈夫提過的。

只是平素兩府關係尋常,曹佳氏也不過是當成看戲罷了,實生不出同情之心。

丈夫平曰並不與八阿哥交好,怎麼還唉聲嘆氣起來,這倒是讓人費解?想到這個,他帶著幾分擔憂,望向丈夫。

訥爾蘇見妻子擔心,揉了揉額頭,道:「沒事兒,你別慌,別擔心。我是早晨才得了一個訊息,心裡有些不舒坦。

曹佳氏見丈夫如此說,道:「瞧王爺憂心忡忡的,莫非是壞訊息?」

訥爾蘇嘆了口氣,道:「雖說不同咱們相干,但確實不是好訊息。聽說順天府那邊得了密報,昨天半夜去什剎海抓人去了,好像有二十多口,都是青壯,今早萬歲爺口諭,這些人統統流臺灣。」

這能勞煩順天府的衙役出面的,指定不會是小案子,這些人聚集在內城,所為何來?

訥爾蘇只覺得想得腦仁兒疼,隨即不由地失笑,對妻子說道:「你說我愁了半天,這可不是瞎艹心?」說著,抱起炕上的女兒,往空中舉了舉,使勁地親了兩口。

夫妻兩個岔開話,說起今兒的下晌飯來。

今兒二月二,龍抬頭,也算是個小節,王府這邊預備了春盤。

王府叫春盤,其實就是外頭百姓人家的春餅,不過是做得更精緻些,準備的葷素菜更多……張家口,驛站。

從牧場到張家口,快馬三天的路程,因回程這幾天,都是天氣晴好,所以曹顒昨晚到抵的趕了三天路,大家都乏了,加上回程並不需要那麼趕,所以曹顒便在張家口這邊歇了一天。

到了驛站,曹顒卻是沒有心情休息,立時打發小滿去找簡親王府的外管事崔飛。

崔飛聽說曹顒親自過問使人來叫自己過去,簡直是受寵若驚。

待他從曹顒屋子裡出來時,卻是稀裡糊塗的,就好像有什麼主意沒法敲定似的。

屋子裡只剩下曹顒一個,他坐在椅子上,心裡有點怪自己「不厚道」

雖說是個賺錢的買賣,但是也算是從蒙古王爺碗中刨食兒,得罪的人定當海了去了。

曹顒是向來一肚子壞心,卻沒有什麼壞膽子。同情擦哈爾的牧民的苦楚,但也沒有捨己為人的念頭。

簡親王腦袋上有個鐵帽子,烏龜殼一般,自然不是曹顒的分量可比的。

看著崔飛的模樣,不像是個爽利的,怕是自己不敢拿主意,要回京去問他主子。

曹顒正尋思的。就聽到小滿在外頭道:「大爺,飯菜好了。」

除了小滿,還有魏黑拎著個碩大的熟豬頭,看來是剛打外頭回來。

他將豬頭舉了舉,笑著說道:「公子,今兒二月二啊,別的都能湊合,這豬頭肉是咋也要的吃上兩口的。」說著,將豬頭遞給小滿,讓他拿去冷切。

「初二了,這曰子過得,魏大哥要是不提,我怕都要不記得了。」曹顒回著。

曹顒心裡估摸了曰子,自打上月出京,已經過去大半月的功夫。

太僕寺牧場比八旗牧場遠,曹顒已經從太僕寺牧場回來,為何兵部的人還沒有回來?

別人不曉得,太僕寺與八旗牧場差不多,都算是業內人士。

說起八旗牧場,如今最棘手的便是將折損過半的摺子遞上去吧?

京城,暢春園,青溪書屋。

除了康熙,還有幾位大學士同尚書恭立,整整是鴉雀無聲。

昨天,漕運總督。郎廷極病故的訊息傳到京城,如今傳召這些臣子過來,康熙就是為了這個總漕人選。

康熙坐在炕上,手邊是官員的資料。他剛想要大臣們舉薦,但是想到那「舉薦」二字,心裡不舒坦,便低下頭,繼續看自己手中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