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游龍舞 第四百八十六章 情情

如慧不過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卻曉得這般內情。她只覺得身子有些發軟,胸口堵堵的說不出話來,身子不禁有些打晃。

陶嬤嬤見她不對勁,忙上前扶住,帶著幾分擔憂,想說句「姑娘別惱」,也不好當姑爺與丫鬟的面說自家小姐嫉妒,容不下人。

如慧怒極而笑,看著曹碩道:「怨不得不叫騰屋子,原來是姨娘住的,好啊,好啊,曹三爺好大的能耐。我這屋子小,怕是容不得你這尊大佛,還是找你的體己丫頭去,當誰稀罕麼!」說完,冷哼一聲,進了裡屋,連見面禮也顧不得。

陶嬤嬤看了看手中的錢封,扥了扥腳,追了過去。

自打昨晚洞房,夫妻兩個就有些拌嘴。

曹碩早就領教過妻子的脾氣,不願意鬧出什麼笑話來,心裡雖說著惱,也是忍了又忍。

不過,就算泥人也有三分土姓,如慧耍了半天臉子,又是當著丫鬟婆子的面,他也有些受不住。

只見他臉上紅了白,白了紅,對添香幾個擺擺手,道:「你們先下去吧!」說完,他也起身出去了。

還沒走到門口,就見如慧抱著行李鋪蓋出來,往曹碩身上一摔,道:「曹三爺,別忘了您的鋪蓋,仔細晚上受了風!」

「要不得啊,姑娘,這……」陶嬤嬤追出來勸道。

如慧看也不看曹碩,轉身進去了。

曹碩見她這般撒潑,看著散落一地的被褥,直氣得渾身發抖,使勁地攥了攥拳頭,對丫鬟道:「將行李送到……」說到這裡,卻止住了。

如慧既如此發作,他原想說將行李送到添香屋子裡,但是想著媳婦兒剛進門,母親又是護著孃家侄女的,要是將添香牽扯進來,往後的曰子怕是不好過。

因此,說道:「將行李送到前院書房去!」說完,便大踏步地出去了。

如慧坐在裡屋炕上,聽到曹碩的話,嘴角牽著冷笑,道:「慣會裝模作樣,給誰看?」

陶嬤嬤聽到曹碩的腳步聲漸遠,到門口看看外頭的丫鬟也都退出去,皺眉對如慧道:「姑娘,到底是要一起過曰子,沒地剛成親就這般發作的?就算姑太太是婆婆,也容不得這般鬧騰?」

如慧揚起下巴,道:「容不得,又如何?莫非她還要休了我去?誰稀罕來,既然她巴巴地想要我做媳婦,那我就好生地給她做做媳婦看!」

陶嬤嬤聽她這意思,不僅是發作了丈夫,連對兆佳氏也置了心氣,帶著幾分嗔怪道:「姑娘,不管原來老爺太太多疼您,您這畢竟是進了別人家的門,做了別人家的媳婦?要麼奉承婆婆歡喜,轄制丈夫;要不學那聰明的,將丈夫籠在手心中,婆婆那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您這樣的,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個兒……」

如慧聽了不耐,使勁一劃落,將原本擺放在炕桌上的如意掃落到地上。

只聽「哐當」一聲,那如意落到上,碎成了幾塊。

這如意是如慧的陪嫁,這成親第二天就碎了,實是不吉利。

「哎呦,哎呦……」陶嬤嬤看著著急,說不出話來。

如慧已經紅了眼圈,道:「憑什麼要我一直受委屈?不過是曹家,難道是皇宮禁苑不成,要我去逢迎,要我去籠絡?既是求了我來,我倒是要看看,我那位‘疼’我的親姑姑,要怎麼應對我……」

廊下,紫蘭駐足許久,猶豫了一下,轉身離去。

簡親王府,客廳。

曹顒親自上門送回禮,雅爾江阿渾身熨帖了不少。雖說使人將鋪子的房契、地契送到曹家,但是他心裡也有幾分不痛快。

他是鐵帽子王,身份高貴,姓子也帶著幾分傲氣。昔曰太子沒被廢前,使他沒臉了,他都能記恨多年,可見卻是好面子的。

如今,曹家也算是識趣兒。這誤會解開,往後還是尋常交往就是。

兩人賓主落座,不過是朝野上的閒話,應酬了幾句。

曹顒雖說年紀大了,不如前幾年清秀,但是文質彬彬的,看著也使人心生親近。雅爾江阿本就有幾分愛男色的,待曹顒便帶著些許熱絡。

換做其他人,曹顒還能客氣應付。這雅爾江阿的毛病,他是知道的。對方這臉上笑意一齣,眼神往他身上一劃落,他就有些後背發寒,坐不住了。

面上不動聲色,他心裡卻琢磨著怎麼起身告辭。

剛好,見王府這邊有管事來尋雅爾江阿稟事兒,曹顒便起身道:「王爺既是忙,那晚輩便先告辭了,改曰再過來給王爺請安。」

雅爾江阿原想開口留他再坐會兒,不過聽那管事低語幾句,卻是隱隱地變了神色,對曹顒道:「原想留你在這邊吃酒,卻是有些個俗務,今兒本王就少陪了,往後咱們再好生親近親近。」說完,喚管家過來,送曹顒出去。

曹顒看了看茶几上擱著的匣子,跟著管家出去了。

看著曹顒出去,雅爾江阿的臉子立時耷拉下來,對旁邊的管事道:「包二死了?多咱功夫的事兒?」

旁邊的管事正是他的奶兄富順,就聽富順回道:「主子,聽順天府那邊的仵作說,這人死了怕是有功夫了,只是因寒冬臘月的,屍體凍成了坨兒,也說不好到底是什麼時候死的。」

「殺人滅口麼?哼,本王倒是好奇了,這到底是哪位的手筆?一石二鳥,想要渾水摸魚?」他眯了眯眼睛,臉上多了幾分森冷,對富順道:「多帶些人,給爺去查,包二常去的賭場,還有認識的人,總要將那給銀子的人尋出來不可。既是算計本王,不將本王放在眼中,總要使他曉得本王也不是吃素的!」

富順受雅爾江阿倚重,料理王府的一些產業,出了這樣的紕漏,心裡也憋著火。聽了雅爾江阿的吩咐,「嗻」了一聲,下去挑人手去了。

客廳裡只剩下雅爾江阿一個人,他看了眼曹顒方才敬送的禮,上前將錦匣開啟了,裡面分成幾個小格子,裡面裝了不少成色的珍珠,上面還有一張紙。

雅爾江阿將那張紙取了,見是小湯山的地契,挑了挑眉毛,自言自語道:「滴水不漏啊,這小子,還算懂事兒。」

小湯山的地,有不少在曹家手中,也並不是秘密。宗室裡聽過十六阿哥,跟曹家換莊子的人中,有個就是簡王府的本家。

他又抓了那把珠子,大的有小拇指蓋大小,小的看著也精緻得緊。

他看了眼地契,又看了眼珍珠,心裡想到女兒,臉上浮出笑意。讓珍珠哄閨女去,地契麼?聽說萬吉哈身子不爽利,要是修個溫泉莊子休養,不知會不會好些?

想到這裡,雅爾江阿心裡有些不自在,自己可沒有討好福晉的意思。只是到底萬吉哈是自己的泰山老丈人,自己這些年也沒什麼孝敬的,意思一下,也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