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也是聽到了犬吠,察覺得不對勁,出來檢視的。他們剛好聽到了曹顒最後一句話,都道是極是。
魏黑擔心真混進人來,勸曹顒他們兩口子回二門。
要是真混進歹人,莫不成那二門的規矩還會束縛了壞蛋不成?
曹顒讓魏黑先自去,他同初瑜兩個先往西側院暫等。
香草原在燈下做針線,見他們夫妻來了,忙放下手中活計奉茶。
曹顒擺擺手,道:「別忙了,咱們才在先生院子喝了茶過來,還不覺得口渴。」
香草見兩人不喝茶,便使小丫鬟,收拾了一盤乾果擺上來。
初瑜見炕邊放著個小肚兜,看著手工甚是精細,笑著問道:「怎麼想起做這些個?莫非有了動靜?」
香草與魏黑成親三年,一直盼著要孩子,但是卻始終動靜。
就算初瑜,也聽說過此事,還曾託人尋了王府的老方子,給香草送來。之前每次與紫晶出府禮佛時,也都約了香草同往。
香草笑著搖搖頭,道:「沒有。是今兒中午收了二叔那邊的信兒,道是十月初那邊又添了個小子。我正預備的這些也都是那邊兒的禮。」
說話間,魏黑已經回來,對曹顒道:「大爺,看了那段牆圍子了,好像是有人想進來,被犬吠聲嚇跑了。吳盛同老虎帶著兩隊人,一隊在府裡搜,一對望外頭衚衕裡瞧去了。」
曹顒點點頭,道:「曉得了。咱們院牆不高,往後還要想個主意,弄個防禦的法子才好。」
魏黑道:「大爺說得是,老黑剛才也尋思這個了。如今老爺太太也在府裡,實是輕忽不得。」
說起這個,氣氛有些悶,曹顒將話題轉到魏白添子這個話題上。
魏黑聽提起侄兒,面上立時多了幾分歡喜,道:「老二挺能生啊,還望多生兩個。過兩年,要是我這邊曰子冷清了,就接過侄子過來在身邊養……」
安定門內,雍親王府,書房。
屋子裡一片沉寂,就聽到大座鐘「嘀嗒嘀嗒」的聲音。四阿哥站在書案後,眉頭擰成個「川」字。
書案前,站著戴錦,面上也多了幾分鄭重。他的旁邊,跪著一黑衣男子。
「有人慾對曹家不利?」戴錦沉吟著,頗有些疑惑不解:「曹家父子兩個本分低調,怎麼還會引起這些麻煩來?夜晚使人窺視,想必沒有安什麼好心。」
說完,他就有些後悔了。
不說別的,就是今晚粘幹處的人能正可好「守」的曹家外,就是四阿哥的手筆。
雖說曹家父子平往來的人簡單,但是四阿哥是生姓多疑之人,對某些事總想到正反兩面。
曹家父子是真正的天子孤臣,還是暗地裡另有其他勾當?四阿哥總是想要了解通透,所以才有了使人在曹府外常駐的緣故。
沉吟了一會兒,四阿哥對地方跪著那人吩咐道:「人手增加一番,繼續使人在那邊盯著。平素往來人口,也儘量調查出身份來。」
那男子應聲下去,四阿哥問戴錦道:「敢直接使人喚夜探曹府,是路過的小賊,還是其他人指示的?你怎麼看?」
戴錦猶豫了一下,道:「回四爺的話,奴才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其中玄機。如今八爺還被拘在湯泉,十爺在隨扈,只剩下九爺在京城。就算是同曹家有宿怨,也不好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
四阿哥也是這樣想的,點了點頭道:「要是老九聰明,現下就該好好休養,別再弄那些亂七八糟的么蛾子。」
就聽「噹噹」地聲響,已經是亥初,四阿哥對戴錦道:「你先回去歇著,我這裡還要處理幾個公文。」
戴錦應聲下去,四阿哥坐在椅子上,沉寂了許久,才伸手提了毛筆,在公文下做了批示……方家衚衕,董鄂宅。
覺羅氏坐炕上,摸索著孫女的頭髮,面上露出幾分慈愛同感傷來。過了臘八,富察府就要使人來接了。
十六是正曰子,十五過嫁妝,這在這前,還有些新娘子保養得事兒,也要等著親戚朋友給添妝。
靜惠拉著覺羅氏的手,看著祖母白髮蒼蒼的模樣,眼睛一酸,留下眼淚來,道:「祖母,往後孫女要是不在您身邊,您可怎麼好……」
「傻孩子,誰家閨女沒有出閣的時候?祖母這些年不盼別的,就盼著你終身能有靠。如今總算是心想事成,就算是到了地下,祖母也能對你的阿瑪同額娘交差了!」說到這裡,覺羅氏用帕子將孫女的眼淚擦了,接著說道:「等你出嫁後,早點給祖母添個曾外孫,祖母就阿彌陀佛了,且不用擔心祖母這邊兒。」
這些話覺羅氏說過不只一遭,靜惠聽著,心裡的不捨與惦記卻是揮之不去的。
「今晚,孫女在祖母身邊睡,行麼?」靜惠小聲問道。
覺羅氏見她可憐兮兮地,也有幾分不捨,道:「想睡就睡,祖母覺輕,正好同我的好孫女嘮叨嘮叨為人婦的規矩同禁忌。做媳婦難,做長媳更難,想要熬出頭,怎麼也要立幾年規矩,等孩子大些,才能有說話的餘地……」
靜惠聽了,臉上露出幾分恐慌。
覺羅氏道:「你也無需怕的,誰家的媳婦不是這樣過來的?多年的媳婦熬成婆,有的時候,我還能想起自己做新媳婦站得滿腳是泡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