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自己生不出兒子,真由著弘時成了世子,憑著李氏的那種德行,還能有了她的好去?
如今在熱河,剛好只有她同福晉兩個侍候,年氏自然也抓緊機會,小意溫柔,一心盼著能有個孩子。
四阿哥雖說身形高大威武,但是在兩個福晉的全力「服侍」下,也有些清減了。
幸好因在伏天,不少人苦夏,四阿哥就算瘦些,也不甚明顯。
不過,也有心裡明白的。畢竟,四阿哥是眼下發青,同別人苦夏,不耐煩吃飯,細微之處還是有所差別。
這不,康熙就使近侍魏珠送來五子衍宗丸來。
這五子衍宗丸,成分是枸杞子、菟絲子、覆盆子、五味子、車前子,功能是補腎益精。
四阿哥神色怪異地接了賞賜,卻是有些不曉得該如何謝恩。皇父這是體恤他辛苦,還是在譏諷他整曰裡沉迷女色?
魏珠對四阿哥這位冷麵阿哥素來帶著幾分畏懼的,眼下硬著頭皮過來送這個,心裡也是突突的,生怕四阿哥礙不下面子,連帶自己一塊兒怪罪上。
幸好,四阿哥像是被這「賞賜」給驚住了,沒想那許多。
魏珠正想著尋個什麼由頭開溜,就聽四阿哥道:「除了賞賜本王,皇阿瑪可還賞賜了其他阿哥?」
魏珠躬身道:「這個奴婢卻是不曉得了……」見四阿哥臉色不好,他接著又道:「只是,奴才出來前,並未見其他人領旨出來。」
四阿哥的臉色仍是陰鬱一片,他點點頭,打發人給魏珠封銀封。
他的東西,魏珠還真有幾分不敢收,但是也沒膽子拒絕,強笑著謝過賞賜,回山莊復旨去了。
四阿哥看著錦盒裡盛著的十來枚藥丸,突然咳了起來。
不管做如何想,四阿哥還是早晚一粒,乖乖地將這些藥丸都給服了。
在收到賜藥的那一刻,他心裡甚至還想著,這藥裡是不是有毒。但是隨後他就曉得,不管有沒有毒,既然是皇父欽賜,別說是藥,就是砒霜也只有吃的份兒。
四阿哥的面容仍有些清減,那拉氏同年氏的臉色卻越來越紅潤。
到底是結髮夫妻,那拉氏實有些不忍心,便見天兒的用老參燉母雞來給四阿哥滋補。
四阿哥本就是茹素慣了的人,哪裡經得起這般油膩?
結果上吐下瀉,折騰了一個晚上,四阿哥終於病倒了。太醫來診過,只說是有些溼熱之症,加上腎水不足,叫戒房事,清清腸胃。
四阿哥羞憤難擋,他都要將四十的人,還要揹著縱慾的名聲麼?自是勒令太醫封口,不許隨意使人說之。
無奈,太醫院那邊自有章程。何時何地,哪位太醫出診,方子如何,都在有記載的。
四阿哥心裡曉得這些,卻也沒法子。
不過,真正能有權力往太醫院那邊查記錄的有幾個?外頭的人,自是不曉得四阿哥做病的緣故。
前些曰子十六阿哥剛被「誤射」,這不過一個月的功夫,四阿哥又「病」了,自是有湊趣兒的人將兩件事聯絡到一塊兒。漸漸的,竟然有流言出來,皆道是四阿哥「中毒」了。
六月的熱河,就是一個亂。
避暑山莊行宮那邊,又是有飯上人差事不精心,去河邊取了腥硬之魚;又有值夜的太監聚賭,抓了兩三夥,都嚴加懲處了。
不單是行宮裡亂,就是熱河縣城,也不甚太平。
熱河是沒有城牆的,因周圍都有駐軍把守,所以宵禁並不像其他城裡那般嚴。加上適逢盛夏,天怪熱的,因此不少買賣人晚上出來支攤子做點小生意。
卻是接連出了好幾次,商人被搶銀子的事兒,最後竟鬧到御前。
敢在熱河如此放肆的,除了周圍八旗駐軍,還能有誰呢?
只是有蒙古諸王在此,康熙也不好直接申飭八旗護軍,便只能下旨,叫外頭嚴厲執行宵禁的政策,省得再有其他買賣人受損。
這邊商人的事才了結,又有藏省班禪額爾德尼使臣堪布羅布藏策累、喇嘛使臣囊蘇策妄喇布坦、拉藏汗使臣呼拉齊等到熱河來納貢、請聖安。
原本曹顒對藏傳佛教神秘的轉世制度還有幾分探奇之心,畢竟這世上無法解釋清楚的事情有許多,但自打曉得藏省那邊反對拉藏汗的三大寺尋了七世出來後,他便也興致寥寥了。
佛家轉世,有沒有不好說,但論起如今藏省那邊兒的「轉世」,卻是要跟著藏省貴族同喇嘛們的利益勾在一起。
需要個活佛的時候,就算那個傳聞中「病逝」青海湖畔的花心喇嘛依舊悠然自得地活在阿拉善,這邊兒竟也能選出個稚齡的轉世靈童來……一切都同曹顒無干,因為他身子已經漸好了。休養的假,無需他遞摺子,康熙早已下旨讓他好生調養。
六月二十三,曹顒提前結束隨扈,離開熱河,返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