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游龍舞 第四百一十六章

他們都是覺羅氏的子孫,就算不是親手下毒之人,起了殺念,便是忤逆不孝到極點。

覺羅氏因是誥命,又是上了年歲,因此得以在堂上坐著。

聽著兒子孫子一個個道出詳情,老人家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眼圈紅紅地,卻不肯當眾失態。

幾位尚書侍郎的臉色都不好看,敦多禮年輕時曾同噶禮之父有舊,算是瞧著他長大的。

待聽到他認下謀殺嫡母的罪狀後,老爺子憤怒不已,拄了柺杖上前,狠狠地抽了噶禮一下子,罵道:「這混蛋玩意兒,早曉得你這小子手上不乾淨,這是被錢燒的,喪盡天良啊!」

噶禮站在那裡,並不避閃,整個人木木的,不知在想些什麼。雖說有兩位尚書在,實輪不到敦多禮這個侍郎發作,但是他八十多了,是康熙向來優容地老臣,誰會同他計較。

賴都「咳」了一聲,喚了兩個差役,將老侍郎攙扶到座位上。

敦多禮氣喘吁吁,嘴裡還是咒罵不已。

賴都卻是看向張廷樞,如今謀殺嫡母的案情已了,又在噶禮之妻屋子裡起獲大量財物,貪汙的罪名是早就定下的。

如今,到底要如何判斷?

噶禮身上還有董鄂一族與裕親王、誠親王、九貝子府的姻親關係,這要是鬧得太難看,指不定哪位爺心裡扎刺兒不痛快。

雖然他不通部務,但是對於京城這權貴道道兒,卻是通透,要不也不會爬到這個位置來。

張廷樞心裡顧忌的,卻是康熙的臉面。這噶禮可是聖旨明喻天下贊過地百官中地「大孝子」,如今竟弄出弒母案來,也實是駭人聽聞。

雖說他心中,對於噶禮等人謀害覺羅氏之事也滿是憤慨,但是出於種種考慮,他還是轉過頭,對覺羅氏問道:「老夫人,案件已經明瞭,您這兒可還有其他說辭bwww.shukeba.com/b。」

雖說噶禮謀害其母是大罪,但是畢竟覺羅氏無礙。

法理雖說大於人情,但是本著「民不舉、官不究」的原則,要是此時覺羅氏改口為兒孫說幾句好話,那在量刑時可從輕。

覺羅氏聞言,抬起頭來,看看了噶禮等人,緩緩地搖了搖頭。

張廷樞心裡嘆了口氣,命人將噶禮等人先帶下去羈押。對於覺羅氏,也吩咐人請下去安置。

堂上,只剩下幾位堂官,與兩個文書。

張廷樞對賴都抱抱拳道:「大人,案件已明瞭,當斬、當絞、當流,這到底是應從輕判,還是從重判?」

賴都心裡是想著從輕地,但是覺羅氏不說話,沒有從輕的餘地,一時拿不定主意。

這時,就聽有人道:「噶禮身為大臣,任意貪婪,又謀殺親母,不忠不孝已極,自當重判!」

卻是八阿哥同九阿哥聯袂而至,幾位堂官忙起身執禮。

在方才初審前,刑部便使人往八阿哥府,請這位主事阿哥過來。八阿哥只說是有恙,請幾位堂官先審。

八阿哥衝眾人點頭示意,被讓到案後主位坐了。他拿起案上剛才錄好的卷宗,匆匆看過,卻是心裡有數。

賴都拱手道:「八爺,噶禮雖已供認不諱,但是觀其弟其子口供,似乎另有隱情。」

八阿哥搖了搖頭,道:「噶禮本是不忠不孝之輩,事到如今,仍是巧言令色,哪裡有什麼隱情?這是皇阿瑪欽點的案子,又是忤逆大案,怎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奴才曉得了!」賴都躬身應道,示意張廷樞結案。

既是有皇子阿哥出頭,那張廷樞只有聽命的,叫了兩位刑名,初步擬定了一個判決:噶禮謀殺嫡母,是十惡不赦的罪過,斬立決;噶禮弟色爾奇、子幹都為從犯,斬監侯;噶禮妻亦是忤逆之罪,絞監侯;色爾奇之子幹泰,發黑龍江當苦差,家產併入官。

八阿哥看了,卻是不滿意,將噶禮改為凌遲、色爾奇同幹都改了斬立決、噶禮妻改了論絞才算滿意。

從戶部衙門出來時,已經是午夜時分,九阿哥有些疑問,問道:「八哥,用做到這個地步麼?」

八阿哥苦笑道:「皇阿瑪是要我拿主意呢,雖說重判會傷了些人情,但是也比輕判犯了他的忌諱好……皇阿瑪老了,怕我們成第二個噶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