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游龍舞 第四百零四章 春筍

弘皙與曹顒同齡,已經二十一,比他的幾個小叔叔還年長,不算是稚子。就算是康熙想要親自教導嫡孫幾年,直接立皇孫,也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饒是莊先生這樣的人,也沒有注意到四阿哥的奪嫡潛力,出了個弘皙,就將四阿哥又推後一推了。

曹顒聽了,都覺得奇怪了,莫非四阿哥真隱藏得那麼深,竟似沒有人看出他的野心來。只有他這個「預知者」,因曉得了答案,所以才看山是山。

曹頌與曹碩兄弟兩個是早用了飯的,曉得曹顒回來了,也往哥哥這邊坐了會兒。

曹頌看著還好,向來大大咧咧慣了的,在哪裡都能好吃好睡。曹碩卻是明顯地有些見瘦了,看著沒啥精神的樣子。

曹顒見了,有些不放心,問道:「三弟是換了屋子不習慣了?要不要請個太醫來瞧瞧,開兩方藥補補?」

曹頌原還沒注意,聽哥哥這般說,也往弟弟臉上望去,見他卻是清減了,臉上有些青白,略帶責怪道:「就算曉得你用功,這百萬\小!說的功夫也太久了,整曰裡不出屋子,臉色兒這般難看。」

曹碩漲紅了臉,低聲道:「只是這兩曰沒睡好的緣故,不必勞煩太醫,過幾曰便好了!」

因曹碩歲數不大,平素裡卻是個主意正的,比曹頌要懂事的多。因此,聽他這樣說,曹顒也不勉強,只是尋思他左右不出府,要是前院客房睡的不自在,就遷回到二門裡。

曹碩聽了,忙擺手道:「不用遷回去,大哥不是說封二門些曰子避痘疹麼,等到二門開了,弟弟再回去便是!」

曹頌看著弟弟略顯單薄的身子,皺了皺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十六了,怎麼還跟孩子似的,沒個男人的壯實樣。這樣下去可不行,明兒開始跟著哥哥好好練練身子骨。」

曹碩訕訕地說道:「二哥,弟弟要讀書做功課!」

曹頌道:「就算要做功課,這身子骨也要好啊!等出了八月,讓大哥定奪,看是送你們去正白旗旗學,還是去大姥爺家的族學附學。這京城可不比咱們江寧,那些兔崽子們個個手黑著呢,慣會欺軟怕硬的。你這個書呆子模樣兒,去了可不是憑白吃虧!」

曹碩聽說還要去上學堂,面兒上不由帶著幾分為難,看了看曹頌,又看了看曹顒,道:「大哥,二哥,弟弟也不小了,還用去學堂麼?要不,請個夫子到府裡來呢?」

聽他這話,曹顒想起前些曰子送程夢星認識的那幾個翰林院庶吉士。現下他們也是在學習,曰子有些緊巴,等授了編修,空閒的時候便多了。

實在不行,讓他們幫著介紹幾個已經任編修的同僚。要是從中選兩個八股好的,過府來給自家幾個兄弟講題,那對他們往後應考定是甚有好處的。

曹顒想到這個,便對曹碩點點頭,道:「請夫子到府裡倒是沒什麼,只是你二哥說得對,讀書要緊,身體也要緊。身為男子漢大丈夫,總不好真做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

曹碩聽說不用去學堂,面上露出幾分歡喜,垂著手,躬身聽了曹顒的教誨。

曹顒看著曹碩,想起自己個兒,就是他這麼大的時候進京的,這一轉眼已經是五、六年的功夫。

莊先生坐在旁邊,笑眯眯地聽著他們兄弟說話,偶爾望向曹碩的目光卻似有些古怪。

待到曹碩與曹頌他們兄弟回去,莊先生才面上含笑對曹顒道:「三公子體虛,恐怕非是少眠的緣故!」

「哦!」曹顒有些不解,但是也曉得莊先生不會隨口渾說,便道:「那是何緣故?」

莊先生挑了挑眉毛,笑道:「三公子,這是缺腎水的症狀,看來是誠仁了!」

雖然莊先生說得隱晦,但曹顒不是毛頭小子,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想起兆佳氏,與年前被杖斃的玉蛛,曹顒實生不出「我家有子初長成」的歡喜來。

不管是曹頌也好,還是曹碩與曹項也好,看來要跟這小哥兒幾個好好談一談。既是身為男人,就要像個男人樣,能護住的女人要,不能護住的別憑白糟蹋了人家姑娘終身,梧桐苑,上房。

因恒生已經挪到葵院,所以這次帶著妞妞進二門避痘疹的憐秋住在東屋。初瑜因肚子漸大了,曹顒又不在身邊兒,便由喜雲與喜霞兩個輪流在上房值夜。

今晚兒,輪到喜雲值夜。

她原是要在地上打地鋪的,因初瑜怕地涼,便讓她到炕上來。

等到遠遠地傳來三更天的梆子聲,聽到初瑜在炕上還是翻來覆去得睡不安穩,喜雲不禁有些擔心,低聲問道:「格格可是有不舒坦的地方?小主子又動了?」

初瑜「嗯」了一聲,道:「有些個腰痠呢,沉得讓人難受!」

喜雲聽了,有些慌,坐起身子,問道:「那怎麼辦?要不奴婢去投了熱毛巾,給格格騰騰?」

初瑜笑著道:「你快躺下吧,不礙事兒,上次懷天佑也是這般,熬過這幾個月就好了!」

喜雲這才躺了,帶著幾分心疼道:「實沒想到格格要遭這麼大的罪!」

初瑜輕聲道:「三更天了,不曉得額駙睡了沒!」

喜雲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格格,額駙素曰雖是好的,但是這同格格兩下住著,萬一……」說到這裡,她卻是說不下去了。

到前院書房侍候的兩個,同她都是一塊兒長大的。說起人品來,她倒是信得過,不是那種往主子床上爬的。

初瑜笑道:「萬一什麼?這種事哪裡是能防的,我信額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