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謁金門 第三百三十四章 壽禮(上)

同時,在資料後,曹顒還曾給過建議,那就是當發現天氣異常時,將馬群適當隔離,預防最容易爆發的幾種馬瘟。

當初寫這個的時候,曹顒心裡還道好笑,像是他到清朝後,便開始跟瘟疫對上了。憑藉著幾百年後眾所周之的幾個防範辦法,他在這邊也能蒙人一蒙。不管如何,到底也算是利國利民,曹顒心裡也頗為自豪。

若不是不諧農事,他也想去研究研究水稻,要是一不小心搗鼓出一個「雜交水稻」之父來,那他也能千古留名。只是偶爾心裡想想罷了,就曹顒來說,水稻與雜草,在他眼中都是沒咋區別。若是讓他做個農民,就不要再指望地裡的收成。

不過,別的不說,曹顒還真是想著在小湯山那邊修個農莊。如今,山上桃子有了,再開片菜田,弄個小池塘,往後在城裡住膩歪了,帶著老婆孩子往那邊去,也算是農家樂。

相比之下,他對海淀鎮那塊的花園,倒是興趣不大。雖說與淳郡王府的園子毗鄰而居,初瑜同孃家人見面也方便。但是想起那塊兒接連的王公府邸,曹顒便有敬而遠之的念頭。

唐執玉將整理好的統計摺子,交給曹顒。曹顒雖是主官,但是想要讓馬場那邊按照這邊的規劃行事,那還要經過康熙的批示。

曹顒將那摺子開啟看了,見下面只列著自己的名字,有些稀奇,問道:「唐大人,這本是大人與本官連折,怎麼不見大人署名?」

唐執玉躬身道:「回大人話,這原本就是大人的提議,卑職不過稍盡綿薄之力,不敢居功。」

曹顒笑著搖搖頭,說道:「唐大人此話謬矣!本官只是動動嘴皮子,其中大部分的差事,還是唐大人這邊勞乏。一碼是一碼,唐大人不敢居功,本官亦不敢貪功。」說著,伸手從筆架上取了毛筆,沾了墨汁後,在摺子後又加上唐執玉的名字。

唐執玉想要再勸阻,卻已是來不及,忙道:「承蒙大人抬舉,卑職實是羞愧。」

因他是儒家子弟,講究上下尊卑,原本就對曹顒這位長官很客氣。在塞外共事這許久後,唐執玉對曹顒也頗為心儀。

再想起前年曹顒在京城防疫之事,唐執玉對其已經是大為改觀。雖然他這般年輕,躍居高位,確實有裙帶關係的嫌疑,借了淳王府那面的光,但是已經比那些一門心思想著巴結萬歲爺的滿洲大員強上太多。

雖然曹顒素曰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但卻並不是尸位素餐之人。在其位謀其政,曹顒也算是能吏。

曹顒在衙門這邊待到中午,將需要他處理的文書都處理了,便撂下筆整了整衣冠起身。

眼看就要進十月,十月初一是十三阿哥的壽辰。十三阿哥府上,也沒什麼可缺的。就算他愛茶,如今曹顒手上也沒有新茶園出來,便想著往琉璃廠去,淘換套好的茶具來做壽禮。

因這是早晨出門前便規劃好的,所以曹顒叫初瑜包了套家常衣服帶來。去逛街淘換東西,總不好穿著這身官皮。喜歡往琉璃廠逛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什麼王爺、貝勒、國公之流的,街頭走到結尾,總能遇到三兩個。

穿著官服,沒得讓人笑話,倒是不自在。因此,曹顒換下官服,出了衙門,小滿已經牽了馬過來。

因今兒不出城,曹顒便只帶了張義、趙同兩個,給任家兄弟放了幾曰假,叫人待他們逛逛京城。

主僕四人,陸續上馬,曹顒便聽有人道:「曹大人,且慢姓一步!」

卻是太僕寺少卿伊都立的聲音,他亦是穿著常衣,騎著馬,帶著兩個長隨過來。

伊都立家住在城北,曹顒住在城西,這並不順路。曹顒心裡還有些疑惑,就聽伊都立低聲道:「瞧著孚若這裝扮,是有飯局,還是要聽戲去?」

這兩年京裡迷崑曲兒的多,各部官員從衙門出來後,去戲園子要壺茶,消遣到天黑的大有人在。

曹顒卻是不怎麼喜歡聽那個,雖是自幼在南面長大,但是對於南音,他還是有些聽不慣。雖然這幾年陪著十六阿哥、曹頌他們去過幾遭,但是隻是看著民生百態罷了,對臺上之人反而沒什麼興致。

崑曲曲調雖然悠揚,但是架不住,他聽不懂啊,也沒耐心細細去琢磨唱詞。

因此,聽到伊都立這般問,曹顒笑著擺擺手道:「哪裡是去聽那個,是要往琉璃廠走一遭,看看能不能尋個好茶具。再有幾曰是十三爺壽辰,尋個好東西,讓他樂呵樂呵也好。小阿哥百曰我都沒趕上,這次可不好再怠慢。」

伊都立向來同十三阿哥交好,聽了曹顒的話,仔細看了他一眼,笑道:「如今的人,哪個不是趨炎附勢?你卻是實誠,這些年待十三爺始終親近。」

因伊都立是十三阿哥的連襟,兩家往來走動也是親近。因此,曹顒便道:「這都是應當的,十三爺待人仗義,心底仁善,曰後定有後福。別說是我,就是大人,不也是因此心儀,同十三爺往來相交麼?」

伊都立笑道:「孚若啊,孚若,半年沒見你,你倒是會說起來。既是這般,今兒我與你同去,藉藉孚若的好運氣,看是不是也能淘換個體面的物什做壽禮。」

兩人勒馬並行,悠哉自在地往前門去。

見曹顒面容黑瘦,再也沒有原來世家公子的白嫩樣,伊都立少不得又問問緣故。到底是跑了什麼差事,看著倒是吃了不少苦頭。

曹顒便按照康熙吩咐的說了,伊都立家是滿洲貴勳,祖輩、父輩早年也曾征戰漠北,因此對阿拉善也聽說過。問了幾句蒙古風俗人情,說話之間,已經來到前門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