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扶搖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秘辛

寶雅失魂落魄地走出戲館,侍衛拉了馬車過來,放下板凳,她抬起腳,卻絆上了板凳,險些跌倒。胳膊狠狠撞到車轅上,一瞬間其他感覺模糊起來,只剩下尖銳的痛。

曹頌出來時正瞧見寶雅撞到車轅上,不由笑她道:「毛手毛腳的!磕了吧?」

當寶雅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回來時,曹頌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忙又道:「嘿,咋了。不就是沒聽上這場戲麼。明兒三喜班

了,我請格格你來聽就是了!」

寶雅搖了搖頭,半晌才道:「再不聽了。那又不是柳子丹地!」

曹頌撓了撓頭:「你竟是個死心眼的?沒他還不能開戲了?沒了他,不還有別人呢麼!格格回頭聽別人地也是一樣。其實柯老闆地戲也不錯啊,瞧那功夫,多俊!」

怎麼是一樣呢?寶雅覺得自己地眼淚要漫出來了,連忙幾下上了車,隔著簾子對曹頌道:「我走了,你回去聽戲吧!」

曹頌本來說到興頭上,還想著把柯子青地十八般武藝都講出來。結果寶雅這麼沒興致,也不聽就上了車。他沒了講述的機會,便應了告別,瞧著王府地馬車走了,自個兒回去繼續聽戲。

曹聽了曹頌的講述,不由得眉頭皺起。在強權面前,人命不過如草芥,更不要說是個身處社會最低層的戲子。他是知道寶雅對那戲子有些迷戀,不知道小姑娘多暫能解開心結。而簡王府那邊,嫡福晉病危。楊子墨與柳子丹這件事本身……

關係到王府秘辛,曹懶得想其中內情,只鄭重囑咐曹頌道:「這事兒聽了就聽了,別到處渾說去。」

曹頌見他鄭重。忙點頭應了。其實在他心裡這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要是那柯子青腿斷了翻不了跟頭了,他還興許會惋惜,會念叨上幾天。那楊子墨啊柳子丹的。他壓根沒什麼印象。頓了頓,曹頌還是忍不住嘟道:「我說這幹嘛?又不是柯子青死了……」

九月十九,在平郡王府四阿哥的週歲宴上。曹佳氏與淳王福晉敲定十月初下大定之事。等曹聽說此事時。已經是塵埃落定。雖然知道姐姐是好意為自己操辦。但是曹心裡仍是有些不自在,畢竟是自己地終身大事。怎麼不問問他這個當事人的意見?何況,那大格格還不到十四周歲。

雖然知道更改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曹還是與姐姐、姐夫商量著,能不能延遲婚期。

曹佳氏與訥爾蘇卻都是搖頭,其實這事也算不得他們自作主張。如今讓曹去部裡當差的風聲已經出來,淳郡王也在訥爾蘇面前探過口風,畢竟指婚大半年了,年前成親倒也不算匆忙。

曹佳氏見弟弟帶著幾分鬱悶,勸道:「父親就你一個兒子,早點開枝散葉也是你應當的!」

訥爾蘇則拉了曹的袖子,低聲問:「你不願意與大格格早成親,是不是府裡有人了?」

曹還沒回話,曹佳氏就笑著看著丈夫道:「你當誰都跟你似的,慣會憐香惜玉。我家小弟,最是懂事的,才不會學人胡鬧。」

曹見他們夫妻恩愛的模樣,很是羨慕,心裡嘆了口氣,生出幾分寂寥。

不管曹心情如何,曹府上下都開始忙碌起來,籌備年前的大定。

紫晶每日忙得不行,葵院這邊地事物就暫時交給珠兒與翠兒兩個負責。她們兩個,都是十六、七的妙齡,容貌嬌美,性格柔順。按照此時的婚嫁習俗,大定後二三個月就要迎娶的。等到大格格進府,自然也要帶陪嫁侍女過來,到時候通房地位置是誰的就不好說了。她們兩個心裡雖然著急,但是知道自己大爺向來是守禮的,也沒有膽子自薦枕蓆,只是對曹越來越溫柔。

曹卻沒注意到女兒家的心思,每日里跟著莊先生研究各部地職責與人際關係。自己沒有存心要巴結上司的意思,只是提前做好準備,省的在不知緣由地情況下被捲進紛爭去。

如今,已經是四十九年秋,離康熙五十一年二廢太子不到兩年。曹心裡暗暗盤算,不管去哪個部當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然後爭取在二廢太子前謀個外任。到時,父親遠在江南,自己又在外任,曹家應該不會受到波及才是。

莊席見曹全部心思都放在將來地差事上,對親事那邊不怎麼過問,還以為他是靦腆。

曹卻只有苦笑,兩輩子算起來,自己這還是頭一遭結婚呢,若說心裡不激動,那是假話。只是除了激動,自己更是矛盾與忐忑吧!一個素未謀面地少女將成為自己的妻子,與自己相伴一生。不管兩人脾氣秉性是否合得來,也不管是不是看彼此順眼,就要被命運緊緊捆綁在一起了。

聖駕是九月二十四從暢春園回紫禁城地,幾日後,曹應詔面聖。康熙坐在乾清宮東暖閣的炕上,接受了曹的叩拜之禮。

康熙的心情似乎不錯,隨口詢問了幾句曹寅的病情,又問了問曹的親事。隨後,他才似隨口說道:「有人向朕舉薦了你,十月去戶部當差吧!」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曹心裡腹誹不已,不知在康熙耳邊多嘴的是哪一位,面上卻很是謙順地道:「萬歲,臣父如今在戶部尚有虧空,這微臣是否應避嫌?」

「你的珍珠會,還不夠賺出虧空的銀錢嗎?」康熙略帶感觸地道:「真是沒有想到,這不知不覺間,你已經長大,成了支撐門戶、為父解憂的男子漢!」

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心中警醒,自己的江南行向來低調,康熙怎麼會知道這些,難道是李家……他們主掌通政司,有暗線在江寧也說得過去,卻不知是何用意?

康熙見曹不吭聲,道:「別胡思亂想,是你父親‘舉賢不避親’上的摺子!朕看你為人行事都好,就是謹慎得有些過了!」說到這裡,揉了揉眉頭:「如今,你盡了人子之孝,也思量思量朕待你的情分!這差事,卻是朕給你的歷練!」

這番話聽得曹稀裡糊塗,不知父親舉薦自己的用意,也不知康熙話裡所指,但是外邊還有其他人要侯見,康熙說完這些,就擺擺手,命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