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謝恩後,曹顒終於起身,心中鬆了口氣,看來以後見駕能避則避,好好的大男人,轉眼就跪了三次,若是見的次數多了,怕身子就直不起來。萬惡的封建社會,萬惡的封建等級制度,他在心中嘀咕著。
曹顒謝完恩,康熙就叫退下了。曹顒退到門口出來,就聽屋子裡的幾位大臣開口彙報明兒聖壽節的安排,看來這些都是內務府與禮部的官員。
曹顒才出來沒一會兒,十六阿哥也跟著出來,今晚他將留宿這裡,明兒隨同聖駕一起回宮。兩人說了幾句話,各自散去,十六阿哥去了他在園子裡的住處,曹顒出園子回城裡。
西城,曹府。
曹顒主僕回來時,已經是申正初刻(下午四點)。從昨兒聖旨下至今,不過一天功夫,曹府匾額已經換了,而且大門粉刷一新。
知道曹顒回來,曹忠迎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箇中年人,正是昌平田莊的管事何茂財。前些天,曹顒剛從塞外回來時,何茂財曾回府稟事。不過,眼下的精神頭兒明顯比那時好,看來是知道曹家又有了莊子高興的。
曹顒一大早出門,又騎馬在外跑了近兩個時辰,渾身有些酸,便請何茂財稍待,自己先回院子換件衣服。
路過前廳時,曹顒被堆了半屋子的各式禮物嚇了一跳,聽了曹忠解釋才知道,今兒從早晨開始,各府就有賀禮過來,到了下午來的人更多了。其中,數平郡王府那邊禮最重,除了給曹顒的各色衣服料子,上等筆墨紙硯,還有成盒子的銀錁子。另外,平王福晉還給在曹府暫居的表妹準備了禮物。
葵院,正房。
曹顒叫了熱水,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才算是解了乏。看來,以後每日還是要抽出點時間來鍛鍊身體,否則這樣在上書房大半天大半天的,身子越坐越軟。
雖然肚子有點餓,但是曹顒因何茂財還等著,所以就對紫晶說:「一會兒再擺飯,財叔在前院等著,我先與他說了莊子的事再吃。」
紫晶道:「除了見財叔,怕大爺還要先見另外一個客,等天晚了就不妥當了!」
「見客?誰來了,沒聽忠叔說起啊!」曹顒理了理袖口,問道。
紫晶笑著回道:「是菊院的表小姐,今兒福晉打發聽琴帶著幾個婆子來送禮,還去探望了菊院那邊。表小姐調理這幾日,身子漸好,聽說府上有喜事,要親自向大爺道喜呢!說是叨擾多日,還沒有拜見主人,實在是失禮!」
「這……」曹顒有些顧慮:「沒有長輩在府裡,見面妥當嗎?」
紫晶沉思了一下,說:「請到廳上見,應該不會失禮數。」說到這裡,打量了下曹顒:「這樣說來,大爺倒要換身衣服了,這身細布家常衣服,見客顯得有些怠慢,還是換一身吧!」
曹顒點頭應了,換了身衣服,自己先去前院見何茂財,讓紫晶帶著兩個丫鬟到菊院請那位表姐到內院正堂相見。
何茂財拿出隨身攜帶的小算盤,開始計算起曹顒名下的土地總和,自是一番欣喜。與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他,對土地有些異乎常人的熱情。曹顒還惦記自己的溫泉計劃,再三吩咐何茂財,在小湯山附近繼續尋覓有溫泉的荒山田地,爭取多買些。
因不好讓那位表姐多等,曹顒與何茂財說了幾句,便去了後堂。
內院,正堂。
曹顒才進內院,廊下就有兩個小丫鬟邊打簾子,邊傳話:「紫晶姐姐,大爺到了!」
曹顒看著卻是眼生,想想也是,內院除了葵院的幾個,其他的小丫鬟他還真不認識。
進了屋子,門口就是四五個婆子,有眼熟的,有眼生的,都俯下身子:「老奴給大爺請安!」
曹顒點了點頭,往廳上看去,只見廳上坐著的一個女子向自己望過來。
那女子一張小巧的瓜子臉,皮膚白皙,薄唇殷紅,狹長的眉眼,眸子中水汽氤氳,乍一看並不十分漂亮,細細瞧來卻有著一股水鄉女子特有的溫婉氣韻,觀之可親。通身素色,月白浮雲紋縐綢袷襖,月白簪暗花綾綿裙,外罩石青緙絲小褂,並無佩飾,單右手上一個翠綠欲滴的玉鐲子,挑起了滿身的顏色,猶顯得清雅脫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