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起搖了搖頭:「王爺府上這幾位同仁定是精通內症的高手,對這外症卻不算是擅長。」
訥爾蘇面帶焦急:「王大人的意思?」
「若是按照眼下的接續方式,王爺內弟的左臂怕是廢了!」同行相嫉,連活了大半輩子的王老太醫也不例外。想想看,既然皇帝已經親口讓太醫院的人來給病人瞧病,你們王府的人就應該好好歇著,還橫插一棒子進來,這算什麼。因此,王文起發現之前的紕漏後,毫不猶豫地指了出來。
「啊!」訥爾蘇問道:「那可怎麼辦,太醫院哪位大人精通外症,還請王大人速速告之,本王立即派人去請。」
王文起指了指隨行而來的一箇中年太醫,訥爾蘇大喜,兩人又轉回內間給曹顒接骨。
外間,幾個太醫都皺起眉。
「面色不華,精神疲憊,自汗盜汗,脈虛細無力,此正是邪氣充盛、陽氣虛衰之表象。」王文起面色沉重道。
其他幾位太醫都應著,大家都上前去診了脈,得出結論都差不多。「陽氣虛衰」,到了「衰竭」之時,便是命關,因此幾個太醫都覺得棘手。
「怨不得王府的大夫說是盡人事,聽天命!」一位太醫道。
王文起瞪了那太醫一眼:「那些庸醫豈能同我等相提並論,且不說我等身負皇命,就是偶然遇之,醫心使然,也應盡力診治才是。」
說話間,訥爾蘇已經與方才那太醫出來:「幾位大人,可有了良方?」
王文起拿起桌子上已經備好的紙筆,開了道安神的方子,遞給訥爾蘇,同時吩咐道:「王爺內弟身上並無顯著傷痛,只是因‘外邪入侵’,使得‘陽氣虛衰’,這幾日卻是難關。請王爺下令,這處十丈內禁聲,此處除了身邊侍候的人和我等外,外人勿擾。熬過了三日,若是病患無恙,就算是無大礙了!」
訥爾蘇一邊點頭應著,一邊叫人出去傳令,叫府裡的護衛長帶了一隊護衛將王府西南的客院圍住,任何人不得進出,任何人不得發聲。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二十六,曹顒病休。德特黑與納蘭富森都感到詫異,昨兒看著還好好的,今兒怎麼就病了,兩人商議著要不要當完值去探望。只有納蘭承平,到底心裡有鬼,神色間難掩惶恐。
剛輪到德特黑這組當值不久,昨兒來傳召曹顒的那個小太監魏珠又來到太和門,臉上卻不如昨日那般和藹,冷著臉道:「傳萬歲爺口諭,召三等侍衛納蘭承平覲見!」
「見駕」若是放在往日,納蘭承平估計會高興地跳起來,眼下卻是心裡忐忑,臉色蒼白地跟在那魏珠身後。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半兩碎銀,塞給魏珠:「這是請公公喝茶的,公公不要推辭!」
魏珠掂了掂那輕飄飄的半兩碎銀,看著納蘭承平一副打賞的表情,越發覺得昨天的那個曹侍衛可親可敬。哪裡有心思提點納蘭承平,很沒誠意地道了謝。
乾清宮,東暖閣。
康熙坐在御案後,聽王文起詳細稟告曹顒的病情,領侍衛內大臣傅爾丹在旁邊恭候。曹顒雖然眼下仍兇險,但今早診視時,狀況以有所好轉。
康熙聽了,略感放心:「不管如何,曹顒的性命一定要保住,各種藥材,若是王府沒有的,可以動用內庫!」
王文起應命,下去返回平郡王府。
「啟稟萬歲爺,三等侍衛納蘭承平應召見駕。」梁九功進來奏道。
「傳!」康熙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威嚴。
不一會兒,納蘭承平躬身走了進來,不敢抬頭,甩了甩袖子,跪下:「奴才見過萬歲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沒有開口,而是向傅爾丹點了點頭。
傅爾丹上前一步,高聲道:「納蘭承平,本官代天問話,爾不可有半分欺瞞。」
納蘭承平忙叩首:「奴才遵旨!」
「萬歲爺問你,昨兒申時二刻,爾在東華門侍衛營車馬房外等曹顒,可有此事?」傅爾丹問道。
納蘭承平俯首應道:「奴才回萬歲爺的話,確有此事!」
「萬歲爺問你,昨兒候到曹顒後,與他在祿米衚衕被貴山等人襲擊,可有此事?」傅爾丹繼續問著。
納蘭承平回話:「奴才回萬歲爺的話,確有此事!」
傅爾丹道:「萬歲爺還問你,既然貴山等人為爾而來,為何曹顒生死不知,爾卻毫髮未傷?」
納蘭承平汗如雨下,哆哆嗦嗦道:「奴才回萬歲爺的話,奴才不知!」
傅爾丹輕蔑地瞥了納蘭承平一眼:「萬歲爺問你,‘只需引起混亂,讓貴山攻擊曹顒,生死不論,而後奉上百兩紋銀為酬謝’,可是爾昨日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