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隨著說話聲,一個略顯富態的老婦人在丫鬟婆子簇擁下走了進來。

一身青紗地彩繡折梅枝金壽字的寬袖長衣,外面罩了藍緞繡雲鶴的坎袖褂子,滿頭白髮在腦後梳了個髮髻,頭上只有兩朵翡翠材質的梅花簪子。

那屋子裡的兩人趕緊起身見禮,口裡連說:「老太太!」

那老婦人滿面寒霜,理也不理,直接奔著床這邊走來。

她身後的丫鬟婆子身子都矮了下去,道:「老爺安,太太安!」

那老爺揮了揮手,打發她們出去。

那被喚做太太的少婦則跟著老婦人身後,想要攙扶。

那老婦人停下腳步,望著那太太,語氣很是嚴厲:「當爹的‘孝敬’,當孃的也太過賢惠!男人家粗心,女人家就不知道仔細些,好好的孩子,倒讓他受這些個罪!」

說到這裡,她指了指房角的冰盆子:「還不叫人端了去,顒兒的身子弱,就是過了暑氣,也不能直接用冰!」

那太太紅著眼圈,應聲叫人撤去冰盆子。

那老婦人又斜著眼睛瞪了那老爺一眼,才轉身到床邊來,看到床上那小人醒了,臉色寒霜散盡,已經是滿眼慈愛。

李雍望著這個老婦人,這就是那兩人說的「老太太」,莫名其妙的,不知為何心底多了幾分親近之意,臉上表情也不知不覺柔和下來。

正琢磨著,他的身子已經被那老婦人擁在懷裡,耳邊是喜極而泣的聲音:「好孫兒,醒了就好,還是到祖母那邊歇去,放你在這院子,老婆子可怎麼放心!」

李雍渾身一顫,怎麼回事,難不成他們口中的「兒子」、「孫子」的竟是自己不成,腦子立時清醒許多。

被嚇的不僅是李雍,還有那老婦人。

見孫兒眼睛直直的,滿臉駭色,再沒有往日的乖巧伶俐,心疼得不行,她順著孫子視線望去,見站著的那老爺,只當是兒子教子嚴厲嚇壞了孫子,頓時惱得不行,呵斥道:「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緊出去,真要唬死我孫兒不成?」

這邊的李雍只覺得頭疼欲裂,抬起手來想要揉揉太陽穴,卻被那細細的小胳膊給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多想,只覺得眼前一黑,人已經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