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旁人動手,魏無羨搶著一掀,將白布從頭掀到腳。莫子淵的屍身上,少了一樣東西。
他的一條左臂,自肩以下,不翼而飛!
莫夫人道:「看見了嗎?今天在這裡,你們也都聽到了吧?這瘋子他說過什麼話。他說,若是阿淵再碰他的東西,他就把阿淵的手臂砍下來!」
激動過後,她掩面哽咽道:「……只可憐我的阿淵根本就沒碰過這個瘋子任何東西,不但被他誣陷,還被他喪心病狂害了性命……」
喪心病狂!
多少年沒聽到這個評價用在自己身上了,當真親切。魏無羨指了指自己,竟無言以對。也不知道究竟是他有病還是莫夫人有病,要滅族滅門伏屍百萬流血漂櫓之類的狠話他年輕時沒少說,但大多時候也就是說說而已。若說到就真能做到,他早就稱霸百家了。莫夫人根本不是要給兒子報仇雪恨,只是要找個人來發洩怨氣。
魏無羨不和她多作糾纏,略一思索,把手伸到莫子淵懷裡,搜了搜,掏出一樣東西。展開一看,竟是一面召陰旗。
剎那間,他心下雪亮,暗道:自作孽,不可活!
而藍思追等人見了莫子淵懷裡拿出的東西,也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聯想今日那出鬧劇,前因後果並不難猜:莫子淵白天被莫玄羽一頓發瘋潑了面子,心裡恨極,有心找他算賬,莫玄羽卻跑到外面亂晃,半天不見蹤影,莫子淵便想趁夜裡他回去時再下陰手教訓回來。
可等到夜裡,他偷偷出門,路過西院,卻看到了插在牆簷上的召陰旗。雖然被千叮萬囑過,夜半時分不可外出,不可去西院,更不可動這些黑旗,莫子淵卻以為這只是他們怕被人偷去了珍稀的法寶才故意恐嚇,根本不知這召陰旗的功效有多不祥,一旦揣在懷裡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個活靶。他手腳慣來不乾淨,偷搶瘋子表哥的符篆法器偷上了癮,見到這樣的奇物就心癢難耐,非弄到手不可,便趁旗子的主人們在西院內收服走屍,悄悄摘走了一隻。
旗陣一共使用了六面召陰旗,其中五面都設在西院,以藍家那幾名少年為餌,但他們隨身護持著不知多少仙門法器。而莫子淵雖然只偷走了一面,身上卻沒有任何防身法器,柿子挑軟的捏,邪祟自然會被他吸引過去。若只是走屍,倒也罷了,便是給咬上幾口,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還能救。萬萬不巧,這面召陰旗無意之中,召來了比走屍更可怕的東西。正是這不明的邪祟,殺死了莫子淵,並奪去了他的一隻手臂!
魏無羨舉起手腕,果然,左手的傷痕都癒合了。看來,獻舍契約已經將莫子淵之死預設為他的功勞了。畢竟召陰旗原本就是魏無羨所制所傳,可算是陰錯陽差,歪打正著。
莫夫人對自己兒子的一些小毛病心知肚明,卻絕不肯承認莫子淵之死是他自找的,一時又焦又臊,急火攻心,抓起一隻茶盞衝魏無羨頭臉扔去:「要不是你昨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撒潑誣陷他,他會夜半三更出去嗎?都是你這野種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