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少女在他身後,不知不覺中已個個眼放紅光,魏無羨道:「你們別動。」
於是,她們俯首退後,但仍是死死盯著藍忘機。魏無羨對藍忘機道:「怎麼說。雖然我並不覺得我會追悔莫及,但我也不喜歡別人這樣隨意預測我今後會怎麼樣。」
沉默片刻,藍忘機道:「是我失禮了。」
魏無羨道:「還好。不過看來我確實不應該請你上來的,今天算我冒昧了。」
藍忘機道:「沒有。」
魏無羨微微一笑,禮貌地道:「是嗎。沒有就好。」
他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道:「不過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我就當你在關心我了。」
魏無羨擺擺手,道:「那不叨擾含光君了,有緣再會吧。」
魏無羨回到蓮花塢的時候,江澄在擦劍,抬了一下眼,道:「回來了?」
魏無羨道:「回來了。」
江澄道:「滿臉晦氣,難不成遇到金子軒了?」
魏無羨道:「比遇到金子軒還糟。你猜是誰。」
江澄道:「給個提示。」
魏無羨道:「要把我關起來。」
江澄皺眉道:「藍忘機?他怎麼來雲夢了?」
魏無羨道:「不知道,在街上晃呢,來找人的吧。射日之徵後他好久沒提這茬了,現在又開始了。」
江澄道:「誰讓你先叫住他的。」
魏無羨道:「你怎麼知道是我先叫住他的。」
江澄道:「還用問嗎?哪次不是?你也是奇怪。明明每次都和他不歡而散,又為何每次都孜孜不倦地去討他的嫌?」
魏無羨想了想,道:「算我無聊?」
江澄翻個白眼,心說「你也知道」,目光又移回劍上。魏無羨道:「你這把劍一天要擦幾次?」
江澄道:「三次。你的劍呢?多久沒擦過了?」
魏無羨拿了個梨子吃了一口,道:「扔房裡了,一個月擦一次管夠。」
江澄道:「今後,圍獵或者清談會那種大場合不要再不佩劍了,現成的沒家教沒例子的話柄讓人抓。」
魏無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逼我的。越逼我我還越不想幹,就不佩劍,能奈我何?」
江澄橫他一眼。魏無羨又道:「而且我可不想被一群不認識的人拉去比劍切磋,我的劍出鞘必須見血,除非送兩個人給我殺,不然誰都別想煩我。乾脆不帶,一了百了,圖個清靜。」
江澄道:「你以前不是很愛在人前秀劍法的嗎。」
魏無羨道:「以前是小孩子。誰能永遠是小孩子。」
江澄哼笑一聲,道:「不佩劍也罷,無所謂。但你今後少惹金子軒,畢竟是金光善獨子,將來蘭陵金氏家主就是他。你跟他動手,你讓我這個家主怎麼做。跟你一起打他?還是懲治你?」
魏無羨道:「現在不是又多了一個金光瑤嗎?金光瑤比他順眼多了。」
江澄擦完了劍,端詳一陣,這才把三毒插|入鞘中,道:「順眼有什麼用。再順眼,再伶俐,也只能做個迎送往來的家臣,他這輩子就止步於此了,沒法跟金子軒比的。」
魏無羨聽他口氣,竟像是對金子軒頗為推崇,道:「江澄,你老實回答我,你是什麼意思?上次你特地把師姐帶去,你該不會真的想讓師姐和他……?」
江澄道:「未嘗不可。」
魏無羨道:「未嘗不可?他在琅邪幹了什麼你忘了,你跟我說未嘗不可?」
江澄道:「他大概是後悔了。」
魏無羨道:「誰稀罕他後悔,知道錯了就要原諒他嗎。你看看他爹那個德行,指不定他今後也是那個鬼樣子,天南地北到處鬼混找女人。師姐跟他?你忍得了?」
江澄森然道:「他敢!」
頓了頓,江澄看他一眼,又道:「不過,原不原諒也不是你說了算。誰叫姐姐喜歡他?」
魏無羨登時啞口無言。半晌,擠出一句:「怎麼就偏偏喜歡這個……」
他扔了梨子,道:「師姐在哪兒?」
江澄道:「不知道。還不是那幾個地方,不在廚房,就在臥房,要不然就在祠堂。她還能去哪兒。」
魏無羨離開試劍堂,先去了廚房,火上煨著半罐子熱乎乎的湯,人不在。再去江厭離的房間,也不在。最後去祠堂,果然就在了。
江厭離跪坐在祠堂裡,一邊擦拭父親母親的牌位,一邊小聲說話。魏無羨探進一個頭,道:「師姐?又在跟江叔叔和虞夫人聊天呢?」
江厭離輕聲道:「你們都不來,只好我來了。」
魏無羨走了進來,在她身邊坐下,跟著一起擦牌位。
江厭離瞅他一眼,道:「阿羨,你這樣看我幹什麼?你是不是要跟我說什麼事?」
魏無羨笑道:「沒什麼事呀。我就進來打個滾。」
說著,真的在地上打了個滾,江厭離問道:「羨羨,你幾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