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然之流變

形成網路的複雜性會逆轉事物間通常的可靠性關係。舉例來說,現代照相機中的單個開關件可能有90%的可靠性。把數百個開關湊合著連成一個序列,如果不按分散式排列,這數百個開關作為一個整體,其可靠性就會大大降低----就算它們有75%的可靠性吧。而如果連線得當----每一個開關都把資訊傳給其他開關----比如在先進的小型數碼相機中,與直覺相反,照相機整體的可靠性可上升至99%,超出了每個個體部件的可靠性。

但此時照相機有了許多新的由部件組成的子集,每個子集就像是一個部件。這樣的虛擬部件越多,部件層面發生不可預知行為的總體可能性就會越大。出錯的路徑千奇百怪。因此,雖然作為一個整體的照相機的可靠性更高了,但當它出現意外時,就常常是想象不到的意外。老相機容易失靈,也容易修。新相機則會創造性地失靈。

創造性地失靈是活系統的標記。尋死很難,但導致死亡的路卻有無數條。1990年,兩百多個高薪的工程師緊張工作了兩個星期來找出當時全美電話交換網頻繁出現各種狀況的原因,而正是這些工程師設計和建造了這個系統。問題在於,某種狀況可能過去從未出現過,並且可能將來也不再會出現。

每個人的出生情況都大致相同,每一例死亡卻不相同。如果驗屍官願意給出精確的死因證明,那麼每一例死亡就都是獨一無二的。醫學覺得一般化的結案和歸類更為有益,因此沒有記錄每一例死亡獨有的真正特性。

複雜系統不會輕易死亡。系統的成員與其整體達成了一種交易。部件們說:"我們願為整體犧牲,因為作為一個整體的我們大於作為個體的我們的總和。"生命與複雜交織。部件會死,但整體永存。當系統自組織成更復雜的整體,它就加強了自己的生命----不是它的生命長度,而是它的生命力度。它擁有了更多生命力。

我們往往將生與死想象成二元性的;一個生物非死即生。但生物體內自組織的子系統使人聯想到,有些東西比別的東西更有活力。生物學家林恩·馬基莉斯還有其他人指出,甚至單一的細胞也是以複數形式存活的,因為每一個細胞都至少留有細菌的三個退化形式,這是歷史性聯姻的結果。

"我是所有生命中最有活力的,"俄國詩人塔科夫斯基((電影攝製者之父)聒噪道。這從政治角度來說不對,但有可能是事實。麻雀和馬的活力可能沒有實質的不同,但馬和柳樹,病毒和蟋蟀之間的活力就不同了。活系統的複雜性越高,裡面棲息的生命力就可能越多。只要宇宙繼續變冷,生命就會逐步建立更多奇怪的變體,構築更加互聯的網路。

6.6負熵

我再次登上屋後的山丘,漫步至一小片桉樹林,本地的4-h俱樂部曾在這裡放養蜜蜂。每日的此時,小樹林都在特有的水汽籠罩下打盹兒;樹林所處的面向西方的山丘,擋住了早晨溫暖的陽光。

我想象歷史開篇時這山谷瘦石嶙峋的貧瘠模樣----滿山裸露的石英岩和長石,荒涼而閃亮。10億年倏忽而過。而今,岩石披上了如織的草毯。生命用成片高過我頭頂的樹木填補了一片小樹林的空間。生命正努力填滿整個山谷。下個10億年,它會不斷嘗試新造型,並在所有能找到的縫隙或空地勃發成長。

在生命出現之前,宇宙中沒有複雜的物質。整個宇宙絕對簡單,鹽、水、元素,乏味之極。有了生命之後,就有了許多複雜物質。根據天體化學家的觀點,在生命之外的宇宙中,我們無法找到複雜分子團(或大分子)。生命往往劫持所有它能接觸到的物質並把它複雜化。經由某種離奇的術數,生命向這山谷注入的活力越多,它給未來生命創造的空間就越大。最終,這片加利福尼亞北部海岸蜿蜒的小山谷將會變成一整塊堅實的生命。如果任它隨意飄搖,生命最終會滲透所有物質。

為何從太空看到的地球不是莽莽蒼蒼?為何生命尚未遍及海洋並充滿天空?我相信假使由它自生自滅,地球總有一天會綠成一體。生物體對天空的侵入是相對較近的事件,而且事情還沒完結。海洋的完全飽和有待巨藻鋪天接地,進化到能抵禦風浪的撕扯。但最終,生命將凌駕一切,海洋會變為綠色。

將來某一天,銀河系也可能變為綠色。現在不利於生命的那些行星不會永遠如此。生命會進化出別的形式,在目前看來並不適宜的環境裡繁盛起來。更重要的是,一旦生命的某個變體在某處有了一席之地,生命固有的改造本性就會著手改變環境,直到適合其他物種的生存。

20世紀50年代,物理學家歐文·薛定諤將生命活力稱為"負熵",意即與熱力學的熵增是反向的。20世紀90年代,一個活躍在美國的科技主義亞文化群體把生命力稱作"外熵"。

外熵概念的鼓吹者自稱為"外熵族"。基於生命外熵的活力論本質,他們發表了關於生活方式的7點宣告。宣告第三點是綱領性條文,申明他們"無疆界擴充套件"的個人信仰----即生命會一直擴張,直至充滿整個宇宙。那些不這麼認為的人,被他們貼上"死亡主義者"的標籤。從他們的宣傳來看,這一信條不過是盲目樂觀者的自我激勵:"我們無所不能!"

但我仍有些固執地把他們的鼓吹當作一個科學主張:生命將會充滿宇宙。沒有人知道生命所引起的物質擴散的理論極限在哪裡,也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太陽最多能支援多少帶有生命印記的物質。

20世紀30年代,俄羅斯地球化學/生物學家沃爾納德斯基寫道:"最大化擴張的屬性是活物與生俱來的,就如同熱從溫度較高的物體傳到溫度較低的物體,可溶性物質溶入溶劑,以及氣體擴散到空間。"沃爾納德斯基稱之為"生命的(物理)壓力",並且以速率來度量這種擴張。他認為大馬勃菌的擴張速度是生命中最快的。他說,大馬勃菌產生孢子的速率極快,如果能夠快速地為其發育提供原料,那麼只須繁殖三代,大馬勃菌的體積就能超過地球。按照他晦澀難懂的演算法,細菌生命力的"傳輸速度"大約為每小時1000公里。以這樣的速度,生命填滿宇宙就要不了太久。

當還原至其本質時,生命很像是計算用的函式。與眾不同的思想家愛德華·弗雷德金曾在麻省理工大學工作過,他構思出一個異類的理論,說宇宙是一臺計算機。不是比喻意義上的電腦,而是說物質和能量也是資訊處理的形態,其對資訊處理的方式與一臺麥金塔電腦裡的內部處理方式相同。弗雷德金不認同原子的不可分性,他坦率地說:"世界上最具體的東西就是資訊。"在多種計算機演算法領域做出過開拓性工作的數學天才斯蒂芬·沃爾夫拉姆對此表示贊同。他是首批將物質系統視為計算性處理過程的人之一,其後這個觀點便在一些物理學家和哲學家的小圈子裡盛行起來。根據這個觀點,生命達成的極小工作,其物理與熱力學性質與計算機中達成的極小工作類似。弗雷德金及其合作者會說,知道了宇宙能夠進行的最大的計算量(如果我們將其中的全部物質視作一臺計算機),我們就能夠知道,在給定我們所看到的物質和能量的分佈下,生命是否能夠充塞宇宙。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做過那個計算。

認真考慮過生命的最後命運的科學家很少,理論物理學家弗里曼·戴森是其中之一。戴森做過粗略的計算,以估計生命和智力活動是否能夠存活到宇宙最終完結之時。他的結論是,能。他寫道:"我計算的數值結果顯示,永久生存和資訊交流所需的能量不算很大,這令人驚訝......這強有力地支援了對生命潛力持樂觀態度的觀點。無論我們向未來走得有多遠,總會有新鮮事物發生,有新資訊進入,有新世界去開發,有可供不斷拓展的生命、意識、知覺和記憶的疆域。"

戴森將這個觀念推進到我不敢想象的程度。我操心的只是生命的動力,以及它如何滲透所有的物質,還有為何已知萬物沒有一個能夠阻止它。然而正如生命不可逆轉地征服物質,類似生命的,我們稱之為心智的更高階的處理能力,也一發不可收地征服了生命,並因而征服了所有物質。戴森在他抒情而又形而上學的書----《全方位的無限》(inniteinalldirections)中寫道:

在我看來,心智滲透及控制物質的傾向是自然定律......這種滲透深入宇宙,不會被任何災難或我所能想象的任何藩籬永久阻擋。假如我們這個物種不走在前頭,別的物種就會帶頭,也許已經走在前頭了。假如我們這個物種滅絕,其他物種會更聰明更幸運。心智是有耐心的。它在奏響第一闕絃樂四重奏之前,在這個星球上等待了30億年。或許還需要30億年它才能遍佈整個銀河系。我認為不會等這麼久。但是如果需要的話,它有此耐心。宇宙就像在我們周邊展開的沃土,準備好等待心智的種子萌芽、生長。或遲或早,心智終將踐行傳承。當它知會並控制宇宙之後會選擇做什麼?這個問題我們不能奢望回答。

6.7第四個間斷:生成之環

大約一個世紀以前,人們普遍信奉生命是注入活物的一種神秘液體的觀點,被精煉為現代哲學所謂的活力論。活力論與平常的"她失去了生命"這句話意義相差並不遠。我們都設想某些不可見的物質會隨著死亡而流走。活力論者認真看待這一專屬的含義。他們認為,活躍於生物體內的本質靈魂,其自身並不是活體,也不是無生命的物質或者機械。它是某種別的東西:是存在於被它啟用的生物體外的原脈動。

我對生命侵略特性的描述並不意味著要將它當變為後現代的活力論。的確,將生命定義為"通過組織各個無生命部分所湧現的特性,但這特性卻不能還原為各個組成部分",(這是科學研究目前能給出的最好定義),這非常接近形而上學的調調,但其目的是可以測試的。

我認為生命是某種非靈性的、接近於數學的特性,可以從對物質的類網路組織中湧現。它有點像機率法則;如果把足夠多的部件放到一起,系統就會以平均律展現出某種行為。任何東西,僅需按照一些現在還不知道的法則組織起來,就可以匯出生命。生命所遵循的那些定律,與光所遵循的那些定律同樣嚴格。

碰巧,這一受自然法則支配的過程給生命披上了件貌似靈性的外衣。第一個原因是,按照自然法則,這種組織必定產生無法預知的、新奇的東西。第二,組織的結果必須尋找各種機會複製自身,這讓它有一絲急迫感和慾望。第三,其結果能輕易環接起來保護自身存在,並因此獲得一種自然發生的流程。綜合起來,這些原則也許可以稱為生命的"湧現性"原理。這一原理是激進的,因為它要求以一種修正的理念看待自然法則的含義:不規則性,迴圈邏輯,同義重複性,出奇的事物。

活力論,正如歷史上每一個錯誤的觀念,也包含了有用的真理片段。20世紀主要的活力論者漢斯·德里施在1914年將活力論定義為"關於生命程式自治的理論"。在某些方面他是對的。在我們剛剛萌芽的新觀點中,生命可以從活體和機械主體中分離出來,成為一種真實、自治的過程。生命可以作為一種精巧的資訊結構(靈性或基因?)從活體中複製出來,注入新的無生命體,不管它們是有機部件還是機器部件。

回顧人類的思想史,我們逐步將各種間斷從我們對自己作為人類角色的認知中排除。科學史學家大衛·查奈爾在他的著作《活力機器:科技和有機生命研究》中總結了這一進步。

首先,哥白尼排除了地球和物理宇宙其他部分之間的間斷。接著,達爾文排除了人類和有機世界其他部分之間的間斷,最後,弗洛伊德排除了自我的理性世界和無意識的非理性世界之間的間斷。但是正如歷史學家和心理學家布魯斯·馬茲利士所指出的,我們依然面對著第四個間斷,人類和機器之間的間斷。

我們正在跨越這第四個間斷。我們不必在生物或機械間選擇了,因為區別不再有意義。確實,這個即將到來的世紀(指21世紀)裡最有意義的發現一定是對即將融為一體的技術和生命的讚美、探索與開發利用。

生物世界和人造物品世界之間的橋樑是徹底不均衡的永久力量----一條叫作生命的定律。將來,生物和機器將共同擁有的精髓----將把它們和宇宙中所有其他物質區別開來的精髓----是它們都有自我組織改變的內在動力。

現在,我們可以假定生命是某種處於流變之中的東西,其遵循的規律是人類能夠揭示和認知的,即使我們不能完全理解這些規律。在本書中,為探索機器和生物間的共同之處,我提出以下這些問題:生命想要什麼?我用同樣的方式考慮進化,進化想要什麼?或者更精確些,從生命和進化各自利益的角度來講,它們怎麼看待世界?假如我們把生命和進化看作自主自治的過程,那麼它們的自私行為指向什麼目標?它們要走向何方?它們會變成什麼?

格瑞特·埃裡克在其充滿詩意的《蒙大拿空間》(montanaspaces)一書中寫道:"野性沒有條件,沒有確定的路線,沒有頂點或目標,所有源頭轉瞬超越自身,然後放任自流,總在生成當中。靠ct掃瞄或望遠鏡無從探究其複雜性,相反,野性的真相有多個側面,有一種率直的總是出乎意料的本性,就像我腳下的紅花菜豆地上連串的野草莓。野性同時既是根源又是結果,就好像每條河流都頭尾環繞著,嘴巴吞吃尾巴----吞、吞、吞到源頭......"

野性的目的就是它自身。它同時是"根源和結果",因和果混合在迴圈邏輯裡。埃裡克所謂的野性,我叫作活力生命的網路,是一種近似於機械力的流露,其唯一追求就是擴張自己,它把自身的不均衡推及所有物質,在生物和機器體內噴薄洶湧。

埃裡克說,野性/生命總在生成當中。生成什麼?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生不息。生命在生命之路上更復雜,更深入,更神奇,更處在生成和改變的過程中。生命是生成的迴圈,是自身催化的迷局,點火自燃,自我養育更多生命,更多野生,更多"生成力"(becomingness)。生命是無條件的,無時無刻不在瞬間生成多於自身之物。

如埃裡克所暗指的,狂野的生命很像烏洛波洛斯銜尾蛇,吞掉自己的尾巴,消費自己。事實上,狂野的生命更加奇異,它是一個正在脫出自己肉身的銜尾蛇,吐出不斷變得粗大的尾巴,蛇嘴隨之不斷張大,再生出更大的尾巴,把這種怪異圖景溢滿宇宙。

駐波:振動頻率、振幅和傳播速度相同而傳播方向相反的兩列波疊加時,就產生駐波。比如水波碰到岸邊反射回來時,前進和反射波的疊合就產生駐波。駐波形成時,空間各處的介質點或物理量只在原位置附近做振動,波停駐不前,而沒有行波的感覺,所以稱為駐波。

斑塊(patch):這裡是生態學術語,指的是外觀上與周圍地表環境明顯不同的非線性區域。其型別分為干擾斑塊(由自然的火、雷電、山崩等引起)、殘存斑塊、環境鑲嵌分佈斑塊和人類活動引起(已經佔據主要作用)的斑塊等。

丹·鮑肯(danbotkin):資深生物學家,理學博士。研究自然、環境和地球生命。研究物件包括北極駝鹿、北冰洋弓頭鯨、非洲大象、中北美森林等。參與拯救加州兀鷹、西北太平洋鮭魚,同時寫了大量有關自然、生物的書,對環保事業貢獻良多。

託尼·博格斯(tonyburgess):沙漠/草原生態學博士,任職於亞利桑那州圖森的沙漠協調實驗室。

生態漸變群:同一物種的多個種群散佈在大片地理區域中。

生態交錯群:兩個不同群落交界的區域,亦稱生態過渡帶。兩群落的過渡帶有的狹窄,有的寬闊;有的變化突然,有的逐漸過渡或形成鑲嵌狀。群落交錯區的環境特點及其對生物的影響,已成為生態學研究的重要課題。

羅伯特·梅(robertmay):理論生物學家,皇家學會會員,聯合王國政府首席科學顧問,皇家學會會長,在悉尼大學、普林斯頓大學、牛津大學、倫敦大學帝國學院等多所大學任教授。

約翰·勞頓(johnlawton):達勒姆大學教授,動物學家。1969年到1999年間任教於達勒姆大學、牛津大學、約克大學、帝國理工學院等多所院校,並在英國全國環境研究委員會任主席等職。

約·科恩(joelcohen,1944.02.10~):數學生物學家,目前任教於紐約洛克菲勒大學,同時也是哥倫比亞大學地球研究所人口學教授。

羅蒙·馬格列夫(ramonmargalef,1919~2004):巴塞羅納大學生物系名譽生態學教授,是西班牙當之無愧的科學巨匠。指導、建立了巴塞羅那大學生態學系,1967年成為西班牙首位生態學教授。其重要貢獻包括將資訊理論運用於生態研究,創造了研究人口的數學模式。

連線性守恆:意指由連線數量和連線強度組成的某種形式的合量保持不變,即連線數量增加時,強度降低;反之亦然。

頂級群落:群落演替的最終階段是頂極群落。頂極群落是最穩定的群落階段,其中各主要種群(如某種闊葉林、松、牧草等)的出生率和死亡率達到平衡,能量的輸入和輸出以及生產量和消耗量也都達到了平衡。只要氣候、地形等條件穩定,不發生意外,頂極群落可以幾十年幾百年保持穩定而不發生演替。現在地球上的群落大多是在沒有人為干擾下經過億萬年的演替而達到的頂極群落。----摘自《普通生物學-生命科學通論》,陳閱增。

北美原種栗樹的消失:100年前,美國東海岸還都生長著巨大的美洲栗樹。在阿巴拉契山脈,許多山頭都是整片的栗樹林。人們說,松鼠們只需在栗樹的枝頭跳躍,就可以輕鬆地從南方的佐治亞跳到紐約,爪子都不用沾地。100年前,物種交流引起一場大災難。亞洲移植的栗樹攜帶有一種黴菌,亞洲栗樹對這種黴菌有很強的抗病力,美洲栗樹對此卻毫無抵抗能力。從第一棵樹的發病開始,只經歷了短短幾十年,到20世紀50年代,美國東部地區900萬英畝森林中的主要品種----美洲栗樹,已經事實上全部滅絕了。直到現在,得到很多民眾支援的美洲栗樹基金會仍在做著徒勞而不懈的努力。

身份作坊:物種的身份,即其區別於其他物種的特性,不是特意地、帶有預判地創造的,而是通過"彩排......物種彼此嘗試演練不同的角色",進化到某處,自然而然地湧現出來的,因而是漫無目的的、作坊式的、細敲碎打的。

弗雷德里克·克萊門茨(fredericclements,1874~1945):美國植物生態學家,植被演替研究的先驅。3山毛櫸-楓樹林群落:是北美地區常見的植物頂極群落。

h.a.格利森(son,1882~1975):美國著名生態學家、植物學家及分類學家,以其對個體/開放群落的生態演替概念的支援而著稱。

威廉姆·漢密爾頓(williamhamilton,1936~2000):英國進化生物學家,20世紀最偉大的進化理論家。

霍華德·派蒂(howardpattee):任職於t.j.沃森學校系統科學與工業工程系以及紐約州立大學工程及應用科學系。主要研究包括:複雜系統進化模式,動態系統語言控制及理論生物學。

羅伯特·洛克利夫(robertricklefs):美國鳥類學家和生態學家。2006年因其在鳥類學領域的畢生成就而獲庫珀鳥類學社團羅伊和奧爾登米勒研究獎。

朱利安·亞當斯(julianadams):理學博士,曾在普洛斯克裡普公司、勃林格殷格翰公司擔當過多種職務。在勃林格殷格翰公司工作時成功發現了對抗艾滋病的藥物viramune®。

戴維·艾克利(davidackley):卡內基梅隆大學物理學博士。在新墨西哥大學任職之前,他是貝爾通訊研究所認知科學研究組的研究員。他的研究興趣集中在人工生命模型和人工生命實體;目前研究重點包括遺傳演算法及程式設計,分散式計算和社會性計算,以及電腦保安。

腹足動物:軟體動物門中物種最多的一個綱。蝸牛以及田螺、玉螺、骨螺等等各種各樣的海生螺類都屬於這個綱。

細胞的起源:距今39億年前,古細菌、藍菌(俗稱藍藻)是地球上最初的生命形式,擁有細胞質、細胞壁、細胞膜,我們稱為原核生物,而後的真核細胞擁有細胞核、高爾基體(細胞器)、線粒體、內質網等,進行有絲分裂,是真正的細胞。按照現在普遍接受的內共生理論,線粒體是最初真核生物吞噬細菌後,形成共生關係而進化出來的;同樣,葉綠體是真核生物吞噬藍菌後共生而來的;細胞器也是如此。

熱寂和熵減的關係:本書作者在2008年的一次訪談中說道:"人們都說,沒有什麼能逃脫冷酷的熱力學第二定律,宇宙的最後歸宿是一片熱死寂。但這不是故事的全部,宇宙在沉寂的同時,也在熱鬧起來,從舊物中帶來新生、增加複雜性的新層次。宇宙充滿了無盡的創造力。熵和進化,兩者就象兩支時間之矢,一頭在拖拽著我們退入無窮的黑暗,一頭在拉扯著我們走向永恆的光明。"

4-h:頭(head),心(heart),手(hands),健(health)。4-hclub又作四健會。

歐文·薛定諤(erwinschrödinger):著名的奧地利理論物理學家,量子力學的重要奠基人之一,同時在固體的比熱、統計熱力學、原子光譜及鐳的放射性等方面的研究都有很大成就。

負熵(negentropy):自然萬物都趨向從有序到無序,即熵值增加。而生命需要通過不斷抵消其生活中產生的正熵,使自己維持在一個穩定而低的熵水平上。生命以負熵為生。----摘自薛定諤著《生命是什麼-活細胞的物理學觀》。

外熵(extropy):系1988年1月由湯姆·比爾杜撰,並由馬克斯·摩爾定義為"生命系統或有組織系統內的智力、功能秩序、活力、能量、生活、經驗以及能力還有改進和成長的動力"。外熵只是一種隱喻,還未成為技術名詞,故此,它不是熵的反義(反義詞是負熵),儘管也有人考慮將它作為專用反義詞。馬克斯·摩爾撰寫的《外熵的哲理》,其原意旨在闡述其超人主義。

活力論和還原論:兩者的紛爭由來已久,鑑於逐漸意識到生命體獨特的複雜性和整體性,近年來科學界已不再像過去那樣排斥活力論了。

愛德華·弗雷德金(adfredkin):曾任麻省理工學院計算機實驗室主任,鼓吹"宇宙就是一臺電腦"的思想。

斯蒂芬·沃爾夫拉姆(stephenwolfram,1959.08.29~):生於倫敦,美國物理學家,數學家,商人。以其在理論粒子物理學、宇宙學、格狀自動機、複雜性理論及計算機代數方面的成就著稱,是計算機程式mathematica的建立人。

宇宙的總質量:有機體的基本構成粒子都來源於宇宙物質,來自恆星和星雲。宇宙的粒子總數是一定的,約為1080,一個人體約為1028。那麼,根據維持生命存活所必需的環境溫度、壓力、日光等物理變數計算出符合要求的恆星系統的大小、分佈和型別以及其所需的基本粒子數量,也許就能推測生命能否奢侈到佈滿宇宙各個角落。

關於宇宙所能進行的最大計算量:2000年麻省理工學院的賽斯·勞埃德給出了計算值(本書成書於1994年),他依據光速、普朗克常數、萬有引力常數等物理規律,按資訊理論把所有基本粒子看成可儲存並計算0和1的二進位制運算單元。根據宇宙所包含的總能量,勞埃德算出宇宙計算機可以執行10120次基本運算。而它能儲存的資訊則大約有1090位元。考慮到計算還需要能量和時間,上述數值已按愛因斯坦的質能方程和量子物理理論做了修正。

弗里曼·戴森(freemandyson,1923.12.15~):優秀的理論物理學者,早年作為量子電動力學的巨擘,與諾貝爾物理獎擦肩而過。1956年發表的《自旋波》論文被無數次引用,堪稱物理學史上的重量級論文之一。戴森稱,"自旋波"或許是他一生最重要的貢獻。

活力論的歷史:作者在這裡的論述不盡符合事實。活力論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亞里士多德時期。他把生命這種要素區別於水、火、氣、土,稱為entéléchie(完成)。活力論一直到20世紀仍有其代表人物,其中最後的一位即是文中所提到的胚胎學家漢斯·德里施。但是到了20世紀二三十年代,生物學家幾乎普遍地否定了活力論。這是因為自牛頓、笛卡兒以來的自然科學的發展,物理定律、化學熱力學定律的大批發現,使得樸素唯物主義的機械論、還原論佔了上風。近二30年來,隨著學界對生命獨特的複雜性和整體性的重新認識,以及建立在分子生物學上的實驗生命科學飛速進步,人們不再由於害怕活力論無法實證研究而排斥它,而是視之大有可為。

漢斯·德里施(hansdriesch,1867.10.28~1941.04.16):德國生物學家、哲學家。以其早期胚胎學實驗性研究以及實體新活力哲學著稱。

大衛·查奈爾(davidchannell):科學技術史博士,主要研究倫理學。

哥白尼(copernicus,1473~1543):波蘭天文學家,現代天文學創始人。創立日心說,推翻了托勒密的地心說,使自然科學開始從神學中解放出來,著有《天體執行論》。

弗洛伊德(freud,1856~1939):奧地利神經學家、精神病醫學家、精神分析的創始人。提出潛意識理論,認為性本能衝動是行為基本原因,主要著作有《釋夢》、《精神分析引論》等。

布魯斯·馬茲利士(brucemazlish):麻省理工學院名譽歷史學教授。

格瑞特·埃裡克(gretelehrlich):1978年開始寫作,最有影響的著作是1984年由維京企鵝出版社出版的《曠野的慰藉》(thesolaceofopenspaces),美國藝術及讀書協會因此給她頒發了哈羅德·d.沃爾肖卓越散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