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駒休息多時,精神復原,站起之後,掙扎著往府外走。心說:別回家呀,找我主人去。怎奈家人不懂它的意思,硬往府里拉。白馬不幹了,它直打坐坡。又過來兩個人,連拉帶推,由楊洪跟著來到東跨院僻靜之處。八王、寇準、老太君到了戰馬近前,仔細檢視。
寇大人心很細,他看到韁繩少一截,又是新茬兒,料定馬是掙脫韁繩跑出來的,再看這匹馬,搖頭晃尾不老實,寇準有了主意:「你們不要著急,待我審審白馬,來個三推六間,就能弄清。」八王急了:「牲畜你怎麼審?它不會說話呀!」「我自有妙計。」他拍拍馬頭,拉長聲音,連說帶比劃:「我說白馬呀白馬,你是不是和楊六郎一塊兒回京城的?」但見這匹白馬,瞪著兩隻眼睛看著,卻不動地方。楊洪著急了,忙問:「白馬,寇大人問你,是不是和主人楊六郎一塊兒回京的呀!」這馬還是不動。寇準也急了:「你既能回府報信,為何不說清楚?要是和你家主人一塊兒回來,就叫一聲。」說著,用拳頭一搗馬脖子。這時,這匹馬仰起脖子,突然一聲嘶鳴。周圍人發愣了:「這是匹神馬,懂得人語。」老太君急了,擦乾眼淚忙問:「白馬,你可知誰把你的主人害了?」這匹馬又沒動靜。寇準說:「你審不了,看我的。白馬,你能回府送信,準知你家主人現在什麼地方。你給我們領路,把你的主人找回來怎麼樣?」說完,告訴家人把韁繩鬆了。說來也怪,家人一鬆手,這匹馬往府外就走。太君叫家人速速備馬,八姐、九妹、排風、宗保,保著八王、寇準和老太君到府外上馬。
再看白馬,出了順龍銜,直往東奔。街上做買賣的、兩旁鋪戶夥計嚇壞了:「那匹馬又回來了,快躲開呀!」此時,白馬順原路來到王強府門口,不走了。寇準留心觀察,見大門緊閉,裡邊靜悄悄的。原來白馬逃走後,王強害怕了,急忙關上府門,一家人到後院商量對策去了。
正這時,那匹白龍駒上臺階,用頭撞門,那意思是:我主人就在這裡邊呢,快開啟門。
眾人隨後趕到。一看是王強府,八姐、九妹眼睛全紅了,亮寶劍要衝進大門。寇準拉住:「二位小姐,這是幹什麼?」「找王強要人。」「有什麼憑證?」「白馬引路。」「不足為憑。畜牲不會說話,王強不會招認的。」「那怎麼辦?」「彆著急,先禮後兵。排風,你叫門去。」排風忙拍打門環:「裡邊人聽著!八賢王到,叫王大人速來接駕。」
其實,裡邊早得信了,只是裝作不知。一會兒夫門開了,王強領著兒子王志林、王志鳳和幾個家人出來,家人又把府門虛掩上。王強看看眾人,臉上帶笑:「不知賢王駕到,有失遠邊,當面恕罪。」又轉向佘太君:「老盟娘,今天是您千秋吉日,我正要過府祝壽,您怎麼到這來了?寇大人、眾位女將,到這有何貴幹?」心想:準是為楊六郎而來。但他故作不知,也不往府裡讓。寇準想:不進府去,怎麼能找著人呢?「王大人,我們有件事情,要打聽打聽。此地不是講話之處,進府再說。」說著,也不用讓,自己抬腳就往裡走。
王強無奈,忙說:「請到裡邊喝杯茶吧!」此時,寇準對八賢王和老太君說:「進來吧!」三人帶了楊光、楊明幾個家人進府,女將們和宗保他們留在門外。
王強陪八王他們進了大廳。寇準領兩個差人在院裡轉來轉去,東瞅西望。猛抬頭,見影撞牆左邊,有棵碗口粗的樹上邊聾拉著半尺繩頭。寇準過去仔細一看,好象白馬斷去的繩頭。又到門前看著白龍駒的半截韁繩,認準是一條蠅子上的,立時心中有了數,他才步入大廳。
八王和太君就等寇準呢,誰也沒談正題,寇準進來就問:「王大人,你知道我們幹什麼來嗎?」王強暗想:我怎麼不知道?哼!沒抓住脖子,我就不認。等到天黑,我自有良策!不過,寇準很厲害,我得小心回答。「寇大人,我實不知賢王和您至此有何貴幹!」「我們找人來了。」「找誰?」佘太君接著說:「我找六兒楊景!」王強當時一愣,故作驚訝:「怎麼?我賢弟進京了?」「戰馬回家,而人卻沒到。」「哎呀!別出閃錯,好好查詢。」寇準說:「就找到你家了,把人交出來吧!」「寇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你不要裝瘋賣傻了,交出楊景,從輕發落;若不交人,我們可要搜府了。」王強把臉沉下來了:「寇準,你不要血口噴人!憑什麼說揚景在我家?」寇準說:「楊景的戰馬,到天波楊府把你告下了。」王強先一愣神,暗想:怕的是這匹馬回家,果然不出所料,又想:寇準說話歷來不實,這準是詐語。想到這裡,他又鎮靜下來:「寇大人,啞巴牲口真若說是六郎在我家,我就情屈命不屈了。」「它雖不會說話,可把我們領到你家。」「畜牲不懂七情六慾,哪能有準?它到我這條街,就說楊景在我家?寇大人,這麼斷案,難免要為天下笑談了。」寇準說:「你不用抵賴,我有贓證。」說完,站起身來出廳,叫排風把戰馬牽進來,牽到樹下,寇準把兩個韁繩頭一對,分毫不差。寇準說:「王大人,還有什麼談的?楊景的馬從你府跑出,難道人還落在別處?」王強先是一愣,然後突然狂聲大笑:「我當什麼事呢,原來是這匹馬!不錯,它是從我家跑出去的。」「楊郡馬呢?」「不過,此事與郡馬無關。這是我昨天花五十兩銀子,從馬販子手裡買來的,今早晨掙斷韁繩逃走。怎麼成了我賢弟的戰馬?難道是馬販子偷了賢弟的馬,被我買到府裡?要這樣我真該死了。」
他這幾句話,說得八王、太君無言答對。過了半響,太君問:「馬販子姓什麼,住在何處?」「過往行商,誰曾過問?怕是早已出京城了。」寇準察顏觀色,看出王志林、王志鳳嚇呆了,忙說:「王大人,你不用巧言遮辯,我自能認出真偽。」說完,來到白龍駒跟前,一拍馬頭:「白馬呀白馬,你把我們領到王大人府,可知道你的主人現在什麼地方?」寇準這一念叨,王強作賊心虛,不由後退兩步。心想:真叫馬找出來,我這腦袋可保不住了。王志林更沉不住氣,早閃在人群后頭。寇準心裡更有底了,叫排風鬆開韁繩。再看這匹馬,直奔影壁牆。它圍著牆轉了兩圈,不動了。它看見有人把主人抬進牆裡,故此,轉了兩圈,站下不走了。
六郎的戰馬停在影壁牆下,嚇壞了王強,樂壞了寇準。王志林和他兄弟嚇得手腳冰涼,心話:楊景就在夾皮牆裡。一旦被刨開,我們一家非死不可!
王強比他兒子有主意,暗想:先別慌,能拖一陣是一陣,如果寇準沒注意影壁牆,我就活命了。
那寇準是幹什麼的?眼睫毛都是空心的,橫草不過。他看著戰馬不離影壁牆,心想:難道牆裡有毛病?但不敢貿然從事。他叫排風找來根棒子,敲敲牆壁,又跺跺牆邊的青石。每敲一下,象重錘一樣,敲在王強的心上。不過他下狠心了:只要不把楊景搜出來,,我就死也不認賬;要搜出來,我先把寇準殺死,然後再殺佘賽花、趙德芳。能跑出京城,算揀條命,跑不出去,死在汴梁,也算為國捐軀。他打定主意,偷偷握緊肋下佩劍。
寇準敲擊影壁牆,聽出聲音發空。找來找去,他沒找著洞口。因為人家設的是暗門,寇準是個文人,不懂。「來人,拿來鐵鍬,把這道影壁牆刨開。」話音剛落,楊光、楊明等人過來就要動手,王強連忙攔住:「慢!」王志林、王志鳳也明白過來了,忙亮出兵刃,攔住楊府家人:「幹什麼?無故抄家,這是欺侮我們。爹,不能叫他們刨。」王強說:「寇準,我也是朝廷命宮。難道光天化日之下,還要行搶?」回身跪在八王跟前:「八王千歲,請與老臣作主。」他越不讓刨,寇準越疑心:「王家千歲,六郎就在裡邊,非扒不可!」「何以為憑?」「這堵牆是空心的。安善良民,修夾壁牆幹什麼?」八王說:「對呀,王強,修空心牆做什麼?」「這是為臣為了積攢點細軟之物,才修了夾壁牆。」八王正要說話,寇準接茬了:「我說裡邊有人,你說沒有。扒開看看不就明白了?」王強見八王猶豫不決,忙量問:「挖開裡邊沒人怎麼辦?」「算我寇準陷害忠良,願將人頭割下,與王大人陪罪,要是,裡邊有楊景怎麼辦?」「這個……」王強硬著頭皮:「若有楊郡馬,也拿我的人頭贖罪。」「好了,刨!」「不行!空口無憑。」「你我擊掌,打賭輸人頭。」說完,「啪啪啪」,二人三擊掌後,寇準高聲喊喝:「來呀!給我扒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