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楊繼業兩狼碰碑

楊家將評書 劉蘭芳 第2頁,共2頁

將令傳出,六郎查點人數,還有十多個人了!楊景斷後,往深山退卻,後邊遼國兵將死迫不放。楊繼業氣沖牛斗,撥馬交鋒,一口氣刀傷八員遼將,自己的戰馬受了幾處傷,他身上又多了兩道刀口。楊景掩護軍卒往下退,令公緊緊眼隨。退來退去,到在深山的山谷口。這時,敵兵被甩掉了,能鬆口氣了。突然,楊景聽身後「撲通」一聲,回頭觀瞧,是父親的戰馬摔倒了,把令公的腿也壓在了底下。楊景急忙下馬,扶起老父,仔細一看,戰馬渾身哆嗦,嘴角流沫子,奄奄一息。令公打個唉聲:「寶馬呀,老夥伴!你跟我半輩子了,立的功勞無數,想不到今天你要離開我!」楊景說:「爹,您騎我的馬吧!」「不!你在這兒守著,別讓遼將攻進來。我觀觀地勢,看有無別的出路!」

令公戀戀不捨地望望戰馬,單人獨自順小路往前走。走出不遠,是座山坡,但聽風鳴樹吼、虎嘯猿啼,見落葉凋零、寒蟲倒掛,昏暗暗,陰沉沉,一片朦朧。令公止住腳步,抬頭一看,眼前閃出一座多年失修的古廟,坍塌倒壞,門前有匾,雖然金漆脫落,尚能認清字跡,令公近前一看,上寫:「蘇武廟」。他信步進廟,見殿宇不象樣子了,蘇武的神像雖然還在那兒站著,但泥金卻掉了大半。令公衝他點點頭,心裡讚歎:蘇武不愧為一代英雄!

蘇武乃西漢年闖入,奉命出使匈奴被扣。匈奴貴族多方威脅誘降,蘇武堅貞不屈。他牧羊在北海邊,渴了飲雪,餓了吞氈。名標史冊,為後人共仰。

令公看罷出廟,猛抬頭,見有座殘碑,五尺多高。開始沒注意,後來,上邊的大字把他吸引住了,上寫:「李陵碑」。令公用袍袖彈去浮土,仔細看看碑文。李陵與匈奴作戰,最後投降了。楊繼業皺眉:此等敗類,怎麼還給他樹碑呢?此時,遠處金鼓震天,號角長鳴,番兵番將又往裡衝。番兵高喊:「降者免死,高官厚祿。抓住楊繼業,可加官晉爵呀!」楊繼業望望蘇武廟,瞧瞧李陵碑,仰天大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要學蘇武,莫仿李陵。」說至此,老英雄往後倒退數步,緊跑幾步,一頭碰死在李陵碑前。

廟是蘇武廟,碑是李陵碑。令公身喪此,何日裹屍歸?一代英雄,死於他鄉異地!

六郎見父親一去不歸,跑到廟前尋找:「爹!」不見回答。忙下戰馬,進廟尋找。剛走幾步,看見父親屍體,鮮血染紅了山坡。楊六郎嚇得手腳冰涼,一頭撲到老人身上,昏過去了。此時,老天也眼著悲哀,陰沉沉飄著輕雪,寒風陣陣,青松在吼,彷彿也在為令公致哀。

楊景被戰馬嘶鳴驚醒了,他坐在地上,看著父親,見令公微睜二日,好象在說話:「孩子!楊家人有骨氣,衝出去替我報仇。」六郎心想:爹呀,您不該尋短見!潘賊害我楊家,冤枉未伸,七弟死活不知,我大哥、二哥、三哥的仇至今沒報,您就走了,娘要知道得痛死!可嘆您為國家,人不離雕鞍,累了一輩子,死還沒落善終,叫您孤魂飄零,不如孩兒跟您同去。想到這兒,想拔劍自刎。他剛一扶劍柄,看見龍泉劍: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是為了扶社穩、保黎民、殺敵寇、誅佞臣。如今傳到我手,難道用這三尺龍泉劍尋短見?不能!要緊記父親的囑託。想至此,磕了三個頭,站起來:「爹,兒要走了!現在不能將您帶走,等兒日後回來,再到此搬請屍骨還鄉。楊景掩埋了老令公屍首,一步一回頭,兩步一轉身,剛走幾步,見遼兵打了包圍,等著抓活的呢!楊景上馬,千仇萬恨凝結在槍尖上,兩腳點錘,金槍一抖,殺進敵群。他正往前跑,聽炮聲大作,前邊亮隊了。眼前有員大將守候,鐵盔、鐵鐵甲,手握一對烏金錘,高喊:「宋將休走,看錘!」大錘往下就砸。六郎雖然幾天沒吃飽飯,有這股火憋著,用大槍往左右一戰,抖槍就刺。使錘的抽兵刃、閃身躲開,沒等二次進招呢,六郎槍一橫,,正打在遼將腦袋上,「啪」一聲,當場非命,戰馬拖著死屍跑了。楊景趁亂往外衝,第一道山口衝過去了。

來在第二道山口,早有遼將把守。當中遼將手使開山斧:「楊六郎,哪跑!」掄起開山斧奔楊景力劈過來。六郎歪腦袋躲過去,開山斧走空了。楊景用蟠龍金槍一壓他的斧頭,然後槍尖奔他虎口挑來。這小子嚇得坐手鬆了,剩一隻手拿著兵刃,剛要換把,楊景用槍桿砸斧子杆,「當」地一聲,震得敵將手一哆嗦,開山斧落地。敵將扭頭要跑,楊景催馬前進,追上來,大槍照著後心就刺。別看他有掩心鏡擋著,蟠龍金槍是寶刃,當時紮了個透心涼。六郎抽槍,腳蹬死屍,然後催馬過了二道山口。

來到第三道山口,連珠炮響,接著出來有二百女兵。當中高挑紅色大旗,旗下一員女將:十七、八歲,頭戴鳳翅金盔,身掛魚鱗鎧,外罩紅斗篷,膀下壓騎棗紅馬,手中一口金刀,連人帶馬象團火,往臉上看:五宮清秀,透著聰明,這員女將高喊:「什麼人膽大包天,敢闖我的山口?」六郎報名,女將愣神:「楊家將呀!」

這女的是誰?肖太后的女兒、三公主玉鏡,楊八郎的妻子。八郎告訴玉鏡:「我曾在老令公手下聽差,和楊家人交情過命。如楊家人從咱山口走,你得高抬貴手。」三公主想:駙馬在我面前求了回人情,我還真得幫幫忙。想到這,把大刀一舉說:「姓楊的,接刀!」往下一劈,楊六郎用槍往上一磕,三公主故意「哎呀」一聲:「喲!好厲害!軍兵呀,給我撤!」「譁!」閃條道,六郎一點勁沒費就過去了。

共是五道山口,六郎拼命廝殺,好不容易終於衝出來了。

別看楊家將被困在山裡,人沒吃的,馬沒喂的,多虧那兩個老伙頭軍,每天去拔草根兒,嗯主將的戰馬,所以戰馬才能把六郎馱出來。也偏巧,今天韓昌被肖太后找到行宮議事,如有韓昌韓延壽,也衝不出去。這時,楊景衝到山口外,他長出口氣:「真是兩世為人哪!」他把馬牽到僻靜地方,下戰馬,叫馬啃點荒草,自己也找山泉小溪,趴在地上喝了幾口水。然後重整雕鞍,飛身上馬,急馳在通往幽州的大道上。

他正往前跑,突然從樹林中竄出二人,到馬前抓住韁繩:「楊郡馬,我們奉了潘元帥之命,在這兒等你兩三天了。快跟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