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內心的投射
回顧迄今為止八十多載的人生,追憶超過半個世紀的經營者生涯,我現在想要告訴大家、想要留在這個世上的,基本上只有一件事情,這就是「一切成功都歸結於利他之心」。
人生中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由自己的內心吸引而來的。猶如電影放映機將影像投映到螢幕上一樣,內心描繪的景象,會在人生中如實再現。
這就是驅動這個世界的絕對法則,是推動一切事物執行的真理,沒有例外。所以,心中描繪什麼?抱有怎樣的思想?以何種態度對待人生?這些就是決定人生的最為重要的因素。這既不是紙上談兵的唯心論,也不僅僅是人生說教。心靈塑造現實,心靈驅動現實。
心靈竟是如此重要!最初意識到這一點時,我還是個小學生。當時我患上了肺浸潤,那是肺結核的初期症狀。我被迫與疾病作鬥爭。對年幼的我而言,那種體驗如同凝視黑暗的死亡深淵,感受異常強烈。
在我位於鹿兒島的老家中,有兩個叔父、一個叔母都死於肺結核,整個家族籠罩在結核病的陰影之中。我實在害怕被傳染,所以每次經過患病臥床的叔父的小屋時,我都捏著鼻子飛跑過去。
但我的父親卻不同,他已經下定決心,由自己一個人來照料患病的親人。至於感染的風險,他毫不畏懼。他精心護理病人,捨身忘我。我的哥哥則認為,「哪有那麼容易感染呢」,他根本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結果,父親和哥哥都沒被傳染,只有我被病魔擊倒了。死亡的威脅日益迫近,我惶恐不安,但也只能躺在病床上,終日悶悶不樂。
可能是看我可憐吧,當時住在隔壁的一位大嬸借給我一本書。其中有這樣的內容:
「所有的災難都是由我們的內心吸引而來的,自己的內心不予呼喚的東西,絕不會來到我們身邊。」
啊,原來如此啊!我恍然大悟。不怕患病、細心照料病人的父親沒有感染;對疾病毫不介意、若無其事的哥哥也沒染上;只有一味恐懼,厭惡、躲避疾病的我,反而把疾病給招來了。
一切都由「心」造——那時得到的這個教訓,是一個重大的啟示,與我後來的人生關係極大。不過,當時我還是一個年幼的孩子,對這件事情包含的意義,還沒有充分理解。所以,我的人生並沒有因此而很快地發生很大的改變。
在此之後,從少年時期到踏入社會,我的人生遭遇了一連串的挫折、苦惱和失意。小學考初中兩次失敗,高中畢業後也沒能考上想考的大學,後來的就職考試也不順利。為什麼自己如此倒霉,幹什麼都不如意呢?在失望之餘,我垂頭喪氣,每天都苦悶、鬱悶。
這樣的人生出現巨大的轉變,是在我大學畢業之後,那時我就職於京都的一家絕緣瓷瓶公司。
當時,由於經濟蕭條,就職非常困難。經大學老師的介紹,我總算進入了這家公司。但進去以後才知道,那是一家很糟糕的企業,經營困難,已經處在銀行的託管之下。
同屆入職的夥伴一個個接連離職,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無處可去。「既然如此,那就徹底改變心態,努力投入工作吧。」我下了決心。
我拿定主意,不管環境如何惡劣,也要盡力把該做的工作做好。於是我全身心地投入研發工作中,甚至住進了實驗室。
終於,研究開始取得成果,周圍人對我的評價自然也就越來越好。我越發感到工作的樂趣,於是更加投入。這樣一來,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更好的成果又出現了。
進入這種良性迴圈後不久,我用自己獨特的方法,成功合成了一種新型的精密陶瓷材料。當時,即使放眼全世界,那也是先驅性的技術。
那絕不是因為我的能力提升了,也不是因為公司給了我優越的工作環境。僅僅是改變了思維方式,改變了自己的心態,我周圍的境況便煥然一新。
人生由心靈編織而成,發生在眼前的所有事情,都是由自己的內心吸引而來的——少年時感悟的這一法則,這時再次獲得了確鑿的體驗。我將其作為貫穿人生的「真理」,深深地銘刻於心。
善意的動機引導事業走向成功
從那以後,直到今天,我始終在自己的人生中對「心」不斷探究,反覆追問自己,什麼才是心靈應有的狀態。
人應該如何活?人應該持有怎樣的心態?這兩個問題意義相同。在心中描繪什麼,決定了將會度過怎樣的人生。
擁有純潔美好的心靈,就能開拓與之相應的豐富、精彩的人生。
相反,只要自己好就行,心胸狹隘,甚至為了自己得利,不惜踹落別人,持有這類邪心的人,他們哪怕獲得了一時的成功,最終必將沒落。
不管怎麼努力,不管多麼辛苦,人生卻總無轉機。如果有人如此感嘆,那麼,他首先應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內心,叩問自己是否擁有一顆正直的心。
其中,人所能擁有的最為崇高、最美麗的心就是關愛他人的善良之心,就是有時候犧牲自我也要為他人盡力之心。這樣的心,用佛教的語言,就叫「利他之心」。
以利他為動機發起的行動,比起無此動機的行為,成功的機率更高,有時甚至會產生遠超預期的驚人的成果。
不論是在開創事業時,還是在挑戰新的工作時,我首先會思考:這是不是對世人有利?是不是利他的行為?凡是能夠確信是基於利他、發自「善意的動機」的事業,最後無一例外,都能獲得好的結果。
比如創辦kddi的前身第二電電。當時雖說日本電子通訊事業已經自由化,但要挑戰壟斷整個行業的巨型企業——日本電信電話公司(ntt),仍然是一件危險且魯莽的事。
在事業開始前大約半年的時間裡,每晚臨睡時,我都會反覆地、嚴肅地叩問自己的內心:參與通訊事業,真的是出於善意、出於正確而純粹的動機嗎?不是為了自己獲得名聲吧?連一絲一毫的私心也沒有嗎?
「自己確實沒有私心,動機良善。」直到毫不動搖地確信這一點時,我才決定參與通訊事業。
當時,與另外兩家同時舉手報名的企業相比,人們認為第二電電處於絕對的不利地位。但事業開始後,第二電電卻始終在三家新公司中保持領先。
此後,我們和kdd及ido實現了大聯合,公司名稱變更為kddi。kddi現在已經成為代表日本的通訊企業之一,實現了高速成長。
此外,後來我應邀出任會長,重建破產的日本航空公司(jal,以下簡稱「日航」),也是出於同樣的動機。
當時的政府和企業再生支援機構提出要求後,我以年事已高,又是航空業的門外漢等理由多次婉拒。但是,在他們再三請求之下,我不得不思考:這項工作包含的社會意義是什麼,我參與這項工作是否出於「善意的動機」。
最終,我意識到這項工作蘊含著三條重要的意義。
第一條是為了日本經濟的重建。代表日本的航空公司破產,會對日本經濟產生極其嚴重的負面影響。但反過來講,如果重建成功,就能給整個社會帶來巨大的信心。
第二條是為了留任的員工。如果重建失敗導致二次破產,多達三萬兩千名員工就會失去工作。公司的重建同時意味著守護他們的生活。
第三條是為了國民的便利。如果日航消失,日本國內的大型航空公司將只剩下一家,那麼,公正競爭的原理就難以發揮作用,就會導致運價上漲、服務水平降低,損害客戶的利益。
日航的重建,確實是對社會有著重大意義的工作。「見義不為,無勇也」,出於這一想法,我決定接受請求,就任日航的會長。
然而,當時大部分社會輿論都非常悲觀,認為無論由誰出手都不行,日航的二次破產無法避免。但是,我們乾淨利落地顛覆了這種預測。在著手改革的第一年,日航的業績就迅速恢復,此後甚至還多次創造最高的盈利紀錄。
在破產的兩年半之後,日航成功實現了股票的再次上市。
「燃燒的鬥魂」同樣產生於「善意的動機」
當然,不是隻用「親切的關愛之心」,一切就能順利推進。想要成就某項事業,就必須具備不懼任何困難、果敢突進的強大意志,以及無論如何非達成目的不可的燃燒般的熱情。
為了達到起於善意動機的事業目的,必須具備這種「燃燒的鬥魂」。而正是因為根植於善良的利他之心,這種「燃燒的鬥魂」才會變得堅定而不可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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