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年罵:「一群白眼狼。沒有這些創始人辛辛苦苦奮鬥,哪裡來你們的肉吃?」
「好像你不是我同行似的?」宋星河笑,「再說,周立國也不是創始人。」
「沒有他最早給喬飛明的那筆錢,他現在還在開小中介公司,日日帶人看房子。」華年說。
「口舌上我永遠甘拜下風。」宋星河笑著說,「既然你給我了個大驚喜,我在這裡也先還你個小驚喜。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我和老汪賣了老臉,到處奔波,終於買下了散落在機構的9%股份。」
華年鼓掌:「太好。我們第一步其實只要再收購6%以上的股份,在董事會上有反對權,阻止有人先拿到2/3股份,成為超級大股東就行了。現在我們有37%,首戰大捷。」
宋星河卻皺起眉:「周立國這幾年動作也夠快的,手段也不弱,如果再讓他買到4%股份,他的持股就超過1/3,這樣我們全盤收購和得到絕對控制權的計劃就落空了。所以我們必須快,快過他們。」
「快是最難的事情。」華年說。
宋星河嘆氣:「你知道這些年替周立國運營股份的人是誰?」
「誰?」華年問。
「周嫣紅。」宋星河回答。
「miss周?」華年吃驚,「我一直以為她和喬飛明站在一條線上。」
「你不覺得巧得很?」宋星河說,「他們都姓周。」
「周這個姓實在太平常。」華年搖頭。
「父女。」宋星河說。
「什麼?」華年聲音提高了,「這爆出來才是本年度最大新聞。」
華年太驚訝。
一個接著一個解開的謎團,一個接著一個曝光出來的真相,好像即將要匯合成驚濤駭浪。這讓華年起雞皮疙瘩。她知道,所有這些一定是與她杜華年這些年來的命運息息相關的。
「沉住氣。」宋星河笑著說,「知道這件事的人的確少。周立國妻子很早就過世,他只有周嫣紅一個女兒,很早就把她送到了美國,對外也從來沒有公開過和她的關係,大約是因為早早就規劃好她未來的路。」
「也有這樣的爸爸?從小把女兒培養成一個女間諜。」華年皺眉。
「做投資行業,隱姓埋名也是常有的事。」宋星河說。
宋星河說完,又看了華年一眼。華年知道他又在笑她之前的招搖。這個人,不能落一點把柄在他手上。
華年不理他,繼續問:「喬飛明知道這個事情嗎?」
「明月知道,喬飛明怎麼會不知道?」宋星河反問。
明月和周嫣紅是表姐妹。華年到現在還總會想起周嫣紅訴說的她對喬飛明的愛慕。兩姐妹愛慕一個男人?那不是全亂了套?
「所以,光翼整個案子裡的關鍵人其實是周嫣紅?」華年問。
宋星河點點頭,「周嫣紅動作不比我們慢,我收到訊息,她最近也在籌措資金,資金規模很嚇人。」
「周立國收到了風聲?」華年問。
「是,我還沒有暴露。但是他們自然也有他們的辦法收到你和汪雷波明面上一些動作的訊息。他們大概準備要先下手為強。」宋星河回答。
「他們動作有多快?」華年問。
「如果他們要快,可以快到讓我們措手不及。他們不是一天兩天在做這個計劃了。但是他們不會輕易動,他們還是想先內部收購,達成一個協議價,直接動股市,付出的成本太高。」
「天天想著收割韭菜,就不能讓韭菜咬回去一口?不就怕股市知道私有化的訊息,股價會被抬到天上去?」華年說。
「韭菜可不是好惹的。一個不小心,血本無歸,這點上我和周立國倒是一致的。」宋星河笑。
「總比一些公司玩陰的,低於發行價私有化公司要好。血本無歸好過名聲掃地,東山再起都沒有機會。」華年冷冷說。
「是是是,不敢不敢,最後的體面我們還是要的。」宋星河笑。
「就算拖住了周立國,你還有什麼辦法?別忘了,我們要買的可是光翼的30%股份,這樣我們才能達到2/3。」華年說。
「我們缺一陣東風。」宋星河看著華年。
「哪裡是一陣東風?那簡直是一場龍捲風好嗎!」華年嘆氣。
「還需要一個星期,我們最後一筆資金才能到位。」宋星河說。
「你哪裡又有了資金?」華年笑著問。
「你去墨西哥前對我保密,我現在也得保密。」宋星河笑著回答。
毫無縫隙的回答。稽核資金來源是投資人的重要工作,第一當然是為了規避法律風險,第二也是為了保障自身安全。正規投資機構都會有自己的行為準則,黑錢,髒錢,血汗錢一律不收。否則一不小心,前面就是萬丈深淵,監獄和棍棒時刻在等著你。但是既然當初他這樣信任過她,現在該輪她信任他了。一人一次,公平公正。華年不再問。
「那麼現在我們做什麼?」華年想先聽聽宋星河的意見。
「看你的了,華年。收到的訊息畢竟只是收到的訊息。他們還不能確實。想辦法拖住周嫣紅一點時間。」宋星河做了個捏蚊子的手勢,「然後,我們一起捏死她。」
「想必他們這次這麼短時間籌備這麼大量的資金,也是付出很大代價的。你是在想他們是不是正需要個理由,告訴自己其實可以緩一緩。」華年笑了笑。
宋星河點頭:「這個理由你送去。」
「你就對我這麼有信心?」華年問。
宋星河拍華年的肩膀,「任重而道遠。」
華年苦笑,她實在不願意再見到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