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過也是哺乳動物,喜歡和不同的異性交配是天性。
「這將會是我們近半年最好看的一期節目。」採訪華年的財經節目製片人說。
當然會好看,喬飛明久不上電視節目,如今卻和她一個無名小卒一起公開亮相,不轟動對不起她一番苦思。華年雖然這樣想,嘴裡還是連忙說謝謝。
華年看這個製片人十分眼熟。他雖然帶著副眼鏡,卻掩不住眼裡的智慧,一談話更是覺得他浩瀚如海,大有學問。這樣的人她見過就不會忘,可她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好,又見面了。」有人與華年打招呼。
華年回頭一看,居然是羽夢。
「飛明錄個節目,非逼我們一幫子人來現場探班。」羽夢笑著說。
華年也笑著說:「聽說你去了音樂節,好玩嗎?」
羽夢神色一黯,但隨即又笑,「好玩。」
真是說錯了話。她出國旅遊定然是為了寧方瞳的事情散心,可傷心的人到哪不是個傷心?華年懊惱。
那個製片人走過來,親熱地一擁羽夢,說,「我就知道你會來。」
華年這才想起來,原來在寧方瞳葬禮上見過他,正是那日的致辭人。那篇悼文寫得實在太好,比林徽因寫給徐志摩的還要好。華年只注意低頭聽,他的臉只掠過一眼,怪不得記不住。
他們正說著話,又有兩三個男人走上來與羽夢說話,她便團團被圍在當中。喬飛明也走了過來,手腳看著有些不知道往哪擺。華年突然想起他和她說的話,他們鐵一般的圈子,外人是很難走進去的。喬飛明終究也是同許多人一樣,羨慕自己沒有的東西。
如果她是羽夢?華年突然又對著羽夢羨慕起來。只是她失去寧方瞳的痛苦呢?深夜裡,她應是哭了一場又一場的,那樣的撕心裂肺,如果是她?算了算了,還是做杜華年吧。
華年想著,已經走出了演播廳。
「華年。」又有人喊她。
一轉頭,昏天暗地,居然是于成龍。這一輩子怎麼還可以再遇見他?
于成龍笑著問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華年說。
華年左右環顧,正好看到喬飛明從演播廳出來,立刻衝上去說,「我們走吧。」
喬飛明看著她:「去哪裡?」
華年笑著,對他仰起頭,做出十分撒嬌的神態:「不是說了一會兒吃飯?」
這時羽夢一群人也走了出來。
喬飛明指指他們,尷尬地看著華年說:「我們好久沒見,要聚聚。」
誰都看得出,喬飛明看到羽夢時,眼裡的光芒。真的是自取其辱,還在於成龍面前。華年恨不得當場咬舌自盡。
他們一群人轟隆隆從華年面前走了過去。
于成龍看著華年。
于成龍說:「請你在食堂吃個飯?以前你一直說要吃,可一次也沒來過。」
華年點點頭,兵敗如山倒,只能聽天由命。還好他不是推著嬰兒車,帶著孩子。聽說他已經有了孩子。
剛在食堂坐下,就有一群人來和華年打招呼。原來是剛才那個財經節目組的人放工了來吃飯。
他們走後,于成龍問:「你怎麼和他們認識?我聽他們叫你杜總。」
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事全盤托出告訴他,告訴他她現在管理著一隻幾億美金的基金,告訴他她現在身邊有大把優秀的男人,告訴他她剛和喬飛明上了節目。都告訴他,讓他知道他錯過了天下最優秀的女人。可話到嘴邊,華年終歸只是說:「現在見人就得叫總,你也當真?」又想到剛才喬飛明的那場尷尬,於是說,「他們是採訪剛才我那個朋友的,我們一群人陪著他來錄個節目。」
「這幾年都沒有你的訊息。」于成龍說。
華年這才正式打量他。他還是瘦得厲害,樣子一點沒變,只有髮型梳成了背頭。他第一次梳這個頭髮,還是她幫他梳的,沾了水,抹上厚厚的摩絲,梳完,他們摟著在鏡子面前笑。華年捏他的臉說,活活一下鄉黨支部書記。
只是你怎麼會沒有我的訊息?華年低下眼睛。我可是處處都有你的訊息。
「我從原單位出來了,現在在一個新公司上班。」華年說。
于成龍說:「怎麼一說還是工作?男朋友呢?還是結婚了?
「我怕天下男人失望,哪裡敢結婚?」華年突然笑。
「女人還是要結婚的。」于成龍說。
華年惱羞成怒,「找男人還不如養條狗。」
她想過無數次和于成龍在見面的情景,一定要優雅得體的,雲淡風輕的,到頭來還是這樣。
于成龍低著頭:「和你在一起,實在太辛苦。」
「和她在一起就不辛苦?」聽到這句,華年滿臉突然長出了刀槍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