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束微光,她也要在泥土中裂開,在夾縫中生長。
選辦公室,看裝修,密密麻麻見了許多人,一轉眼又是一個月。一年四百萬人民幣年薪,一個月就是三十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元三角人民幣,每個月這筆錢都準時打到華年的賬戶裡,今天已經是第三次收到了。
華年找了汪雷波宋星河好幾次要開會,卻連他們的人影都找不到。成立這個基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這些人的錢哪裡是那麼好拿的?華年越來越心焦。
還好,樂寶經常找華年吃飯。有一次樂寶又找華年吃飯,慎慎重重,說是又要找她幫個忙。原來這兩年樂寶也認識了一些女孩子朋友,來來回回那些人裡,有一個與她關係特別好,叫鍾離。今天便是請華年和她一起吃個飯,這個女孩子有一些事情,拜託華年看看是不是能幫上忙。
華年到的時候,那個女孩還沒來。樂寶說:「我和你早說了一個小時,我想我們兩個人先見個面。」
華年點點頭笑。
「剛認識鍾離那會兒,我剛回到顏順昌身邊。老顏那個時候還不像現在。我為了散心,就去參加了一些名媛會的慈善晚宴。」樂寶說。
「這也好,多認識些人。」華年說。
樂寶笑:「我一開始也這麼想。卻沒想到,在那個世界一敗塗地的人,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卻成了鍍了金的女神。」
華年又點點頭笑。她何嘗不是?
樂寶繼續說:「這些個名媛會里倒人人都一身好行頭,入門也得一隻百達翡麗兩套香奈兒花呢,但只要有了這身行頭,也不管是賣身賣腎得來的,交了會費,統統歡迎。」
「真有人這樣失心瘋,賣身賣腎來入會?」華年吃驚。
「可不少。還有人讓媽媽充傭人讓哥哥充司機的呢。真見識了。有一次,這些人正正式式舉辦了個派對,好大的排場,只差舞龍舞獅了,說是要請一大名媛,山海集團主席的兒媳婦。我去了,和那個大名媛聊了幾句,便問秦董事長好,她愣了半天問我,秦董事長是誰?」樂寶說。
「山海集團秦慶海?」華年大笑。
樂寶點點頭:「miss周以前都忍不住笑他臉凸肚圓活脫脫一隻大山豬。」
「她怎麼會和我說這樣的話?」華年不笑了。
樂寶連忙說:「總之,誰管內裡爛到腳,只求頭上一個好門面。虧得我剛入會,還不得要領。我在miss周身邊這麼多年,別的沒學會,唯一學會的就是看人。三下五除二,最後居然讓我混到了個秘書長當。我也是奇了,不過是天天插花打牌盤男人,要個秘書長做什麼。」
「怎麼打發時間不是打發時間?到人群裡打發時間,總比去做尼姑好。」華年說。
「鍾離就是我在這認識的。」樂寶擺擺手,「她是一個名媛會組織人的朋友,經常幫忙組織一些慈善晚宴,看著很爽利不怕得罪人的,和我說話,卻是句句讓人舒服。雖然也和那些人一樣編了個背景,倒明說那是以前,也是承認現在生活潦倒了,日子過得倒還算踏實。」樂寶說。
「這也算踏實?」華年實在忍不住反駁。
「哎呀呀,別老打斷我,聽我說。」樂寶噘嘴。華年好久沒見她這樣憨態。「老顏那段時間那邊在鬧,他天天要回去。我經常和鍾離出去玩。沒多久,我們關係就近了。我和她本來倒也一直相安無事。前段時間她還為我只請你做伴娘大大生了氣呢。只是最近,老顏這不是經常陪著我嗎?卻有些事情出來了。」
「怎麼?顏順昌又幹了什麼事?」樂寶幫他操碎了心,這才沒幾天!
「你先彆著急。這次倒真不關他的事情,老顏有沒有真改不知道,只是馬上又看著有錢了,希望到時候別太忘恩負義就好。我說,你在外面有些事我管不了,但絕對不準碰我認識的女人,否則我做鬼也不放過你。他倒是認真答應的。你知道,他慢慢已經有些怕起我來。」樂寶說。
「顏順昌已經兩頭顧不得,在外面還有其他女人?」華年這下子氣足了。
「讓他去!」樂寶說,「人就是這樣,越箍住,越要冒這個險,去找刺激呢。不如放了風箏,他倒是乖了起來,也沒真出什麼事。」
「那到底怎麼回事情?」華年問。
「說這事情之前,先問你個問題。你現在應該也清楚了,當年是我故意不讓你多見方鴻之的。有沒有怪我?」樂寶問。
華年沒想到樂寶主動提起這事,當年確實有那麼一兩次閃過這個念頭。如今證實了,卻是覺得萬幸。她只感謝樂寶有先見之明。這些年也聽多了塑膠姐妹花的故事,多少再好的閨密都因為男人鬧掰了,她們卻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也幸好是到現在才挑明瞭說,如今她們都明白了世事艱難,一段關係要走得長遠,單靠感覺是不行的,策略才是牢靠。
「避之不及。有什麼好見的?你又不把他當正經男朋友。」華年說。
「別怪我防著你就好。」樂寶說。
「謝天謝地你防著我。」華年說。
「那我可說了。」樂寶繼續說,「事情出在鍾離身上。我剛開始也沒著意的,她有個男朋友,雖然收入不高,她自己也有收入,兩個人一月加起來五六萬的,日子肯定過得去。我一直以為他們感情安穩,快要結婚了。老顏喜歡哪口,我又清楚得很,基礎也要膚白貌美身材好。這個鍾離黑黑瘦瘦人又太高,一說話嘰嘰呱呱停不下來,老顏看到她都要逃開的。」
「難道是這個鍾離主動對老顏?」華年終於摸清楚了頭緒。
樂寶點點頭:「沒想到鍾離與老顏見了幾面之後,便天天要找老顏手機上聊上幾句話。她說多了,老顏嫌煩,截了屏發給我看,讓我去處理。雖然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話,我卻明白了過來。想著她來我們家吃飯,衣服料子越穿越少,也並不是因為今年天氣真就比去年熱了幾分的緣故。」
「她那個男朋友呢?就不管她?」華年問。
「正要說呢。我以前也奇怪,後來才想通了。這情侶之間,只要管得住,哪裡有不管的?不管沒其他原因,就三個字,管不住。」樂寶說。
「看來她真比她男友出息。」華年說。
樂寶笑著說:「她平日裡言語上就有些忍不住埋怨男朋友比她賺得還要少,很多時候要靠她的。我一直同情她辛苦,而且在這樣的圈子裡還能守著這樣一個男人,心裡還是佩服她的。」
「騎驢找馬,你不會不懂。」華年冷笑。
「我看她倒不至於那樣,是真的太辛苦了,熬不下去了,隨便抓住一個機會,就不想放了。」樂寶說「最近怎麼善良起來了?」華年笑。
「只許我州官放火,不許她百姓點燈麼?」樂寶嘆了一聲說。
華年默默,心裡卻著急,真是別又不小心說得她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