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年心裡的確盤算著這個,她老實地點點頭。
「這就是你的毛病。」宋星河雖然還是笑笑的,語氣卻加了重,「也是一般人的毛病。你知道一等人和二等人,最大的區別在哪嗎?」
宋星河看華年搖了搖頭,才繼續說:「二等人先想自己,一等人先想別人。」
「我試著站在他角度想過這個問題的。」華年辯解。
「你知道這個社會構成的本質是什麼嗎?」宋星河問。
「你,我,他,這個社會是人與人的關係建成的。」華年早習慣了宋星河的急脾氣,穩穩回答。
「沒錯,慾望最厲害的武器就是障眼法。人類渴望的所有,再豪華的房子,再漂亮的車子,甚至再龐大的企業,都只是外物,這些都是人創造的。只有人,才是萬物的歸點。只有戰勝了人類,得到人們的共同認同,才能獲得最後的大成功。」
「我有在想我老闆要什麼……」華年再次辯解。
宋星河打斷華年:「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你這種程度的思考,只能叫本能。」
華年想了下,點了點頭。她等著他說出花來。
宋星河說:「至少謙虛,還是有的救。試著完全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想著你就是他,明天在他家的那個飯局,他為什麼會這麼做?他是一貫這麼做的?還是為了這次特別做的?他看中的到底是什麼?是為了多賺些錢?那一個人賺那麼多錢又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成為中心。」華年想起看到的幾次喬飛明出行的派頭,那樣的前呼後擁,那樣的眾星捧月。差一點,差一點就被他溫潤的外表欺騙了。華年感激宋星河。
「一個一直是中心的人,最討厭別人和他爭論。」宋星河說。
「獨裁難道不是很危險的?」華年問。
「書本教壞的死腦筋。仔細想想,古往今來,這個世界上獨裁的性格往往容易出精英。許多超乎世人想象的傑作,最後總是由那麼一個精英創造的。亞歷山大、李光耀、米開朗琪羅、愛因斯坦,誰都不會去追求團隊協作。剖開去看,那些被人詬病的獨裁者真的是因為他們的獨裁?不,是因為他們的愚蠢。」
「一個聰明的獨裁者?」華年忍不住在心裡念著這句話。宋星河這種純粹精英論者的論調讓她有些吃驚。
「那麼多歷史都白讀了。」宋星河嘆氣。
華年靈光閃過:「獨裁者用軍師,只給一個方案,又怎麼讓人獨裁呢?」
「還算有救。」宋星河看著華年點頭,「你不會只做了一個方案吧?」
「只做了一個。」華年回答。
宋星河看著華年笑。
華年跳了起來,一邊叫買單一邊和宋星河說:「我得趕緊回去補幾個方案進去。」
宋星河卻說:「這些旁門左道,剛才一時心軟教了你,不知對你是好還是不好。」
華年付錢的手不禁慢了一下。
宋星河連忙笑起來:「單還是得你買的。」
每次都是我買,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疼麼?華年在心裡說。然而宋星河卻完全沒聽到她內心微弱的抗議,笑得依舊燦爛得像朵花。
宋星河說,看世界的本質就是看人心。那今天晚上宋星河的這顆心是什麼?十萬火急的夜宵,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半個小時。一碗耳光餛飩的時間,只談了明晚喬飛明的那頓晚飯?
她想起宋星河臨分手前對她做的那個手刀的手勢。明明是再次提醒她小心miss周。
宋星河到底是誰?這個想法,華年第一次這麼認真琢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