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良戰關公

敗了就是敗了,敗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必須勝,因為只有勝利者才有說話的資格。

飯桌上,喬飛明和顏順昌還是僵持不下。

樂寶拿起酒杯,輪著敬了一圈。到顏順昌這裡的時候,笑著說:「顏總,聽說您愛開飛機。您什麼時候買個私人飛機,帶著我們出去真正見見世面?」

華年看到喬飛明聽了一笑。等到樂寶給他敬完酒的時候,他已經轉了話鋒,笑著與大家聊起些閒事來了。

華年看喬飛明居然是個十分健談的人,更沒想到他對歷史這般熟悉,說起一些秘史野史來也是頭頭是道,說的故事一個比一個引人去聽。

「杜華年,來,和我們說說顏良的故事。」冷不防,喬飛明突然點了華年的名字。華年大吃了一驚。miss周的目光立刻射到她的臉上。樂寶也轉頭擔心地看著她。

華年連忙問:「顏良?喬總,您說的是關羽斬顏良的顏良嗎?」

喬飛明點了下頭。華年這才繼續往下說:「顏良這個人生平沒什麼大事。要說他,只能說說他的死。說起來,顏良的死絕對是千古奇冤,被關羽殺得是絕對的莫名其妙。他和關羽相逢是在戰場上。其實當時人都覺得,他與關羽是名氣不相上下的大將,在戰場上廝殺的能力是相當的。照理說,這兩個大英雄如果認真打起來,也說不準誰勝誰輸。只是大約是顏良太敬重關羽的名聲,兩人對峙拼命時,他居然還先向關羽行禮。關羽卻是二話不說,不管不顧,你這邊行禮,人家那邊已經提刀砍來。不過一個回合,顏良便被斬在馬下。敗了。小時候,我看到這段,經常要為顏良叫屈,這關羽號稱大英雄,怎麼會做這樣看著卑鄙的事情?」

「來,來,喬總,顏總,喝一杯。」華年正還要往下說,miss周卻突然舉杯,打斷了她。miss周這頓飯從頭到尾都未敬過任何人一杯酒,這樣一臺冰涼涼的金融機器,這時卻起身敬酒,難道是對她的警告?樂寶大約也是感覺到了,拿她冰涼涼的小手拍了幾下華年的腿。華年轉頭對著她一笑,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無緣無故就有了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感。

正當華年七上八下時,喬飛明微笑著對眾人舉了舉杯,又對著華年說:「這個故事,小杜說得好,繼續說。」

華年強忍住心慌,繼續往下說:「這個故事吧,我直到長大了才明白其中的奧義。看看關羽的成就和地位,從古到今各大寺廟香火供著,各朝代從王侯將相到平民百姓崇拜著,他是成了神成了千古偶像了。可顏良呢?在人們的眼裡,不過就是個失敗者,連他死都是給關羽這個英雄做鋪墊的,敗了就是敗了,敗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必須勝,因為只有勝利者才有說話的資格,才有後來仗義的關老爺。然而,取勝的關鍵是什麼?當然就是當機立斷。高手對決,速度決定一切,慢一秒,可能就是滿盤皆輸。如果對峙當下,顏良不行那個禮,而是立刻全神貫注投入戰鬥,那麼歷史的結果不知道會是如何?所以第一關鍵是唯快不破。當然,這還不是全部,這還只是個有風險的賭注。是想顏良當時要是放下大刀,跟著關羽走了,那歷史寫顏良會不會就是另外一個版本?會不會就是另外一個千古傳頌的英雄惜英雄的版本?所以我覺得最厲害的大英雄是懂得當機立斷看清時事的大英雄。我之前聽了一個笑話,笑話是個著名地產商說的,我來和大家說說,博大家一笑。」

華年說到這頓了頓,桌上的人都靜悄悄等待。

「有人說過,民初名妓小鳳仙當年要是找了一個民工,掃黃打非就掃走了;她找蔡鍔,就流芳千古;她要是找華盛頓,那就是國母。所以很多事情不在於做不做,而在於跟誰做。」

華年說完,滿桌喝了彩。華年手心卻全是汗。樂寶又是悄悄在桌子底下把手往她腿上拍了拍。

顏順昌問:「跟著關羽又沒有好下場,最後還不是敗走麥城?」

「顏總?您覺得關羽真的敗了嗎?我倒是認為整個三國不過關羽一個贏家。在世時反正都已經那樣的高位了,誰又比誰缺點錢花?到最後不就要個身後名嗎?司馬懿是厲害,機智無雙,最後也是稱雄天下了,連曹家都鬥不過他。可如果他要是知道,在後人寫的歷史裡,最後關羽成了神,而他卻僅僅是一個配角似的小丑人物,你覺得他做何感想?更何況,要是真的顏良勝了關羽,歷史軸線就變了,誰知道最後會是個什麼結果?再再說,關羽只有赤兔馬,赤兔馬跑得再快,日行千里,也跑不過長了翅膀在空中飛的。」

「沒想到你們公司一個小姑娘都這麼厲害。」顏順昌對著喬飛明說。

「miss周的人向來最專業。事情交給了她,我就放心。顏總也放幾個大將過來幫幫忙,我們自己人嘛,何必動刀動槍?」喬飛明笑著說。

「兩位大佬定下方向,其他的交給我。我只有一個本事,就是幫人把錢越管越多。」miss周說這話時,眼神還是冰涼涼的,嘴裡雖然說著大佬,可聽在耳朵裡,卻沒有半分恭維的意思。喬飛明朝她笑著點了點頭。

喬飛明再次舉起酒杯對著顏順昌說:「要是你同意,今天就定下了。檔案miss周那裡都已經準備好,我相信你們的法務也在隨時待命。」

顏順昌低下頭。華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似乎在沉思,卻更像是在悲傷。

喬飛明看了看他,華年以為他還要說話,卻沒想到他突然站起身來,只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子,就徑直朝門外走去。與他一起來的集團的幾位高管,除了miss周,都齊刷刷立刻起身跟在他的身後走了。顏順昌錯愕地看著喬飛明的背影。

整個房間是一陣讓人沉悶的寂靜。

華年和樂寶看著miss周,等她示意。她給了她們一個眼神,示意她們留下。

miss周站起來,走到垂著頭的顏順昌旁邊坐下說,「喬總就是這樣的脾氣,今天這頓飯是他的最後通牒,如果你還猶豫不決,我們這邊便要放棄了。」

miss周說到這裡,示意樂寶過來給顏順昌倒了杯酒,她才又接著說:「我明白你的顧慮。新陽那邊是你多年的老朋友,最初沒有他給你的支援,你的公司也走不到今天。只是你要明白,你確定新陽這次真能調動那麼多的基金與他一起合作?他們也不是每次策劃收購都成功的,我前幾天給你的檔案裡有準確的資料。另外,你確定他給你的第三輪報價能切實完成?那畢竟只是個口頭報價,如果他真有誠意,現在就讓他發書面檔案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