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走過去幫他脫了鞋,把他的腳往床上順。父親一下坐起來,大聲說:「我還沒睡著呢。」
母親就兇父親:「你沒睡著,哪個打起了鼾?」
父親嘴裡咕嚕著,倒在床上睡了。
二姐對我說:「現在你生意做好了,什麼時候幫我們想點兒發財的辦法啊?」
我說:「好辦好辦,你們都到c市去,咱一大家人搞個股份制公司,請爸爸當董事長,請媽媽當ceo。」
母親問:「什麼叫做‘洗一藕’?是不是洗一節藕?」
大家都笑。我說:「ceo就是當家長,指揮大家。」
母親說:「家長是你們老爹嘛,我還是當董事長。」
大家哈哈大笑。
二姐夫問:「你們一年能掙多少錢?」
我說:「沒太多,只是夠吃。」
大姐夫接過話頭說:「你謙虛個啥嘛,我們又不來搶你的。都開小車了,還跟我們叫窮。」
我就看著他們笑。我已經被捧怕了。別人的一句吹捧,當時聽著舒服,可後來為了證明別人說得對,卻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
電視裡出來一個演員,我指著那演員對幾個姐夫說:「你們知道他有多少錢嗎?聽說有好多個億。」
大家一陣咂舌。一家人就眼睛盯著電視,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沒有主題,想哪兒說哪兒。比如,本來正說著東邊的事,突然一人提到西邊,大家的話題又跟著跑到西邊去了,但一點兒都沒有突兀的感覺。
熱烈、親切、隨意,這就是家的感覺。
真好。
我突然想起了岳父、岳母。周媛跟我到老家來了,他們過得好嗎?於是我走到一邊,給他們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們已經平安到達老家,一切都好,等我們回c市,就回去看他們。
岳父在電話裡有些激動。
他說:「你們好好耍,耍安逸了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