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2008年4月20日星期一多雲

有了供應商的價格支援,我的橋架廠基本上就不虧了。除去趙均的那份錢,我還小有盈餘。

我開始醞釀漲價。

降價容易漲價難。光一個鋼材價格上漲,然後橋架就漲價的理由太簡單了,我必須找一個讓客戶非常理解又容易接受的理由。

正當我為怎樣漲價費神的時候,鋼材價格降了。

鋼材價格一降,其他橋架廠也開始降價。但由於有我們那一波逆市降價的影響,我們仍然佔有相對主動的地位,銷量並沒受到多大的影響,相反,利潤卻增加了不少。

我的心情漸漸舒暢起來,突然想起應該去找找毛梅。

這段時間以來,毛梅給我打了不少電話,約我見面,我因忙於橋架廠的事務,又怕周媛產生誤會,所以一直避而不見。

後來毛梅就沒有再給我打電話了,我想她一定是生氣了。

但我應該給毛梅一個明確的答覆,不能再讓她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我給毛梅打了個電話,但毛梅的手機卻關機了。

這可是個新鮮事了,毛梅的手機好像從來不關機的。

我沒在意,大約是她手機沒電了吧。

第二天,我再給毛梅的手機打電話,還是關機,我有些奇怪。接下來,連續好幾天,毛梅的手機都處於關機狀態。

我有一絲不祥的預感,忙打電話給張鵬。張鵬閃爍其詞,他說:「我也不知道啊,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外面出差。」

毛梅一定是出事了。

在一棟寫字樓的八樓,我找到了毛梅的公司。

毛梅的公司規模不小,大約三百平方米的辦公室。但裡面除了幾個值班的小姑娘,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

我說:「我找你們毛總。」

坐在前臺的小姐頭也不抬地說:「毛總不在。」

我說:「她到哪裡去了?我是她朋友。」

那小姐不耐煩地說:「給你說了,她不在。」

我說:「毛梅到底出了啥事?你跟我說,我們好想辦法幫她呀。」

那小姐這才抬起頭來,問:「你們是啥朋友啊?」

我一下犯了難,支吾著說:「就是那種很好很好的朋友。有點兒像那什麼,但又不是那什麼。」

那小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毛總進班房了。」

我大吃一驚,怎麼可能呢?以毛梅的睿智,她怎麼可能幹違法的事情呢?

小姐見我是誠心關心毛梅,便悄悄對我說:「我們有一個客戶叫周仲,一直打毛總的主意,毛總不幹。有一天周仲用強,毛總一怒之下拿刀捅了他。周仲重傷,小命都差點兒丟了。周仲的朋友報了案,警察就把毛總抓走了。」

「這個雜種!」我咆哮著說。

我問:「你知道毛梅現在在哪裡嗎?我想去看看她。」

那小姐走進裡面的辦公區,和一個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下,才把毛梅的關押地址告訴了我。

我驅車趕往看守所,但因為案子沒結,看守所不讓見人。

我費盡周折,說盡好話,最後以給毛梅送生活用品的名義,才進入看守所。

在看守所的會見室裡,毛梅看到我的那一剎那,眼淚噴湧而出。

我和她隔著一張桌子坐下來,一時無言。

「你都知道了?」毛梅含著眼淚問。

她的情緒平靜了些。

我點點頭,說:「你不要擔心,你是正當防衛,很快就會出去的。」

「我現在是個犯人,你會看得起我嗎?」毛梅問。

我搖搖頭,我說:「你是一個剛烈的女子。我非但不會看不起你,相反,我更加敬佩你。」

毛梅沉默了一陣,突然問:「我現在都成這個樣子了,你會嫌棄我嗎?」

我一時無語。該怎麼說呢?我向她表態說我不會嫌棄她?那意味著什麼?還是告訴她我現在已經和周媛和好了,一家子生活得很好?在她這種狀態下,我又怎麼開得了口?

我知道眼下正是毛梅最困難最脆弱的時候,她需要知道現在還有人和她站在一起。但是,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候,我卻無法給她一個明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