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在工作中找

小張的話讓我鼻子有些酸。過去幾年來,我一直期待著有人對我說這句話,我終於從工地的一個工友口中聽到了。

我突然有一種傾訴的衝動,便向他們講述了我從一個總經理過渡到民工的經歷。

我說:「我其實很留戀工地生活,只是我怕,怕有熟人知道。」

在我講這些的時候,小玉坐在我旁邊靜靜地流著眼淚。她蟄居在這裡,既是為了生存,也是為了逃避。所以我的這種心情,她懂。

老陳的眼睛有些溼潤。他說當初在工地看到我時,我臉色發白,他還以為我是個吸粉的,沒想到我有這麼複雜的經歷,不容易啊。

老劉突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大聲說:「兄弟,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總經理既然能當民工,民工也一定能當總經理!」

夜裡,我們都爛醉如泥。

b2006年7月26日星期三晴/b

今天,我又找趙均預支了部分提成的錢。我想先搞定我的婚姻。

婚姻不是用錢可以搞定的,但是,你不能否認錢在婚姻當中的潤滑作用。

另外,我沒有一技之長,除了錢,我憑什麼讓周媛看到希望?

晚上,我把周媛約到一個茶樓,想開誠佈公地和她談一談。

在茶樓談感情,對我來說是一種奢侈。但是,為了一個穩定的家庭,這點兒奢侈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仍然向周媛隱瞞了我當民工的事實,但強調了我已經找到了未來的方向。

我說了,我不想離婚。婚姻這玩意兒就那麼回事,沒有人能預知下一次婚姻就比現在的好。

b既然無法預知未來,不如就把握現在。/b我是個現實的人。

當然,我也不會賴著這個婚姻——我窮,但不等於我沒志氣。

周媛事實上是個沒主意的人,我並不指望她能給我什麼答覆,我希望她回去和她父母商量一下。

周媛明顯地消瘦了——沒主意,並不代表心裡沒焦慮。

我給了她5000塊錢,這是過去三年來我第一次拿這麼大一筆錢給她。她遲疑了一下,拿過去默默地揣在兜裡。

過了兩天,她打電話問我這段時間到底在幹什麼,在哪裡掙的錢,如果不說清楚的話,就讓我把錢拿回去。

我說:「你放心,這錢是乾淨的,是我做生意掙的。」

周媛問我到底是做的啥生意,我說是幫別人賣橋架,並且跟她說了橋架廠在哪裡,賣給什麼地方。

周媛見我說得有鼻子有眼,便不再追問,輕輕地掛了電話。

b2006年7月28日星期五晴/b

今天,她給我打來電話,說她媽燉了湯,讓我回家去吃飯。

我知道,我和她們家的冷戰總算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