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過工程的人都知道,有時催工期比催命都厲害。如果你趕巧了,業務其實很容易敲定的,並且價格、付款方式都好談。
我離開董總的辦公室,小跑著離開了工地,打了一個計程車(我都記不起有多久沒坐過計程車了),在一個網咖門口停了下來。
我在網上瘋狂地搜尋c市的橋架廠,挨個打電話問有沒有現貨,有現貨的就是我「表哥」。
也不知打了多少個電話,「表哥」終於找到了。
在一個偏僻得近乎荒涼的地方,我找到了這個廠。
「表哥」姓趙,江浙一帶的人,叫趙均。我和他相談甚歡,很快敲定了細節。我讓他咬住價格,合同一旦簽訂,他得馬上給我打一張欠條,待他收到款後立即付給我。
我曾設想過表哥會把我甩開,所以對錶哥說:「我和施工單位有些關係,我還在裡面上班呢。」暗示他不要打什麼歪主意。
兩邊都成了我的親戚,我暈。
今天上午,趙均搞定了合同,下午送貨到工地,我也拿到了欠條。趙均供了900米橋架,規格為200*100,56塊錢一米。趙均給我的價格是52塊錢一米,加上三通、彎頭、支架等東西,趙均給我打了5000塊錢的欠條。
2006年5月21日星期日晴
今天,趙均收到了貨款,我如願拿到了5000塊錢。
5000塊錢拿在手裡,厚厚的一摞。我心裡就有了一種很踏實的感覺,覺得自己一下子變成了有錢人。
我決定先還老劉和小張的錢,後來想想,只還了小張的。老劉的錢先欠著,過幾天再給他。如果都還給他們,他們免不了要問我從哪兒賺到這麼多錢。雖然這錢並不算骯髒,但又何必多費口舌。
晚上,我到弟弟那裡去了一趟。我住院的時候,弟弟四處借錢給我治病,當時治病緊急,弟弟借錢的時候都是說幾天就還。現在過去這麼久了,不知道弟弟怎樣面對他的那些朋友。
弟弟正在吃飯,一大碗麵條,呼哧呼哧往嘴裡送。看見我,他站起來把凳子讓給我,自己坐到了床邊上。
我把錢遞給弟弟,說:「這是3000塊錢,先去還賬。」弟弟接過來笑了一下,問我還有沒有,說昨天有幾個朋友來找他要錢了。
我把原本準備還老劉的1000塊錢拿給弟弟。過幾天就要領工錢了,欠老劉的錢等領了工錢再還他。
這幾年來,我和弟弟就是這樣,用有限的幾個錢來不斷地堵窟窿,哪裡最急就堵向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