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日本人,要麼逃離日本,要麼學會用ak-47(自動步槍)
q:雖然警鐘一直長鳴,但日本人的危機意識似乎並未提高。
羅傑斯:日本於1968年之後,一躍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之後,日本基本上持續穩定地發展了50餘年。事實上,二戰之後,不,應該說在那之前,日本就曾多次面對困境轉危為安。但現在,日本對於擺在眼前的問題反而有些視而不見了。大家也知道,日本在債務日益增長的同時,人口卻在不斷減少,出生率也在大幅下降。未來幾年暫且不論,二三十年後日本必將陷入絕境。
人口預測是各種預測中最準的一種。據日本國立社會保障與人口問題研究所推算,日本的出生人數將在2040年跌至70萬人左右。屆時,1970年出生的、年滿70歲的人口將多達200萬人。到那時,我想即便讓這些年逾古稀的老人繼續工作,現有的社會保障制度恐怕也難以維持。這絕非我個人的主觀判斷,而是基於資料的客觀事實。
放眼未來,除非日本能在迅速提高出生率、接收移民或大幅削減債務上有所作為,否則日本經濟的長期衰退必成定局。因為年輕人減少,老齡人口增加意味著要維持現有的社會保障水平,必須向年輕人課以重稅,否則只能增加國家債務。這是顯而易見的結果。
長此以往,日本的未來將不堪設想。雖然不至於馬上走向滅亡,但在外資收購的狂轟濫炸中,日本也可能會名存實亡。這絕非什麼天方夜譚。
日本厭惡變革,每個人都在竭盡全力地「維持」現狀。但我想告訴日本的孩子:「如果你現在十歲,最好逃離日本,或者你一定要學會用ak-47。」因為在你的有生之年,一場災難必將降臨。
二三十年後,當日本的年輕人銳減,剩下的就只有鉅額的債務。基於歷史和國外的先例可知,此種境況下動亂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到那時,一向和平的日本、作為禮儀之邦的日本或許都將一去不復返。
到目前為止,你或許只經歷過這個國家的繁榮與和平。然而,若無奇蹟發生,二三十年後,也可能十年之後異變就會發生。
我一生去過很多國家,我認為沒有哪個國家能比肩日本。不論美食、整齊而乾淨的街道,還是歷史、傳統、文化,抑或是四季分明的氣候、沉穩的精神修養、高度同質化的國民性,每一樣都令我讚不絕口。
然而,歷史告訴我們,盛衰的轉換必然發生,而且一旦開始衰退起來便會一發不可收拾。你若有幸於1919年到訪英國,一定會被它各方面的先進和美好所折服。那時英國穩坐世界頭把交椅,不論在金融、製造還是在文化產業方面全都走在世界的最前沿。
雖然時至今日,英國仍是一個不錯的國家。但自1919年以來,英國人的生活水準就一直沒有提高,1976年甚至淪落到被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搭救的地步。其原因就在於英國人同日本人一樣,厭惡變革。
q:我覺得日本人正在一點一點地嘗試著改變。
羅傑斯:果真如你所說嗎?反正我看不出有任何變化的跡象。至少日本國內人口減少的趨勢依然不見好轉。少子化問題如此嚴重,是因為日本的年輕人對未來充滿了擔憂。我想,越是年輕的日本人,越能感覺到其中的問題所在。
雖然日本政府試圖通過所謂的「工作方式改革」來改變勞動力市場,但又有多少成效呢?退休人員自不待言,就連上班族,甚至很多年輕人都趨於保守。在日本,年輕人最嚮往的職業是公務員。一個國家的年輕人都想成為公務員,那這個變化又從何談起呢?
與日本不同,中國的很多年輕人憧憬加州矽谷的新興企業,他們甚至嘗試在車庫裡白手起家。美國也同樣如此。但對日本的年輕人而言,不論什麼誘人的工作都絲毫不能吸引他們。
退一步講,就算日本正在緩慢變化中,但「緩慢」同樣也是問題。社會保障也好,應對少子化問題也好,如果沒有大刀闊斧的變革,而只是極其緩慢地變化,在這期間人口持續減少,債務又不斷增加,日本最終還是會陷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