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是怎麼安排的?」袁非問。
「我們現在準備加入江浙幫的聯合艦隊,如果可行,劉長青可能要你們去上海。」
「我們,林琳也要去?」
「對,林琳做你的助手。」
陳紅梅看看林琳,說:「你們今後天天在一起,就不怕他拈花惹草了。」
林琳嘟起嘴說:「這麼漂亮的房子,我哪兒都不去。紅梅姐,你幫著說說,就讓我們留在本地吧。」
陳紅梅點一下她的鼻子說:「你總算肯叫我一聲姐了,你這小丫頭片子。為了你這一聲姐,我就去幫你們說說看。」
陳紅梅他們也是前幾天才從上海回來。顧大明到金江市以後,迫不及待地要陳紅梅馬上約見劉長青,他想盡快搞定海翔集團這三個億資金。
在東山度假村的大屋裡,顧大明告訴劉長青:因為上證指數的暴跌,使聯盟裡的絕大部分私募基金都不同程度地被套牢在股市裡,在今後的行情中他們自顧不暇,很難有資金參與聯盟作戰。如果股票市場沒有他們這些主流資金營造熱點,市場就會慢慢沉寂下去,整個私募基金將不會有出頭之日。
顧大明還說他們的聯盟本來有500多億資金,由於聯盟首腦過於看好2000年的行情,幾乎個個都達到八成倉位。2000年底,市場上個別不結盟的惡莊跳水以後,市場裡的增量資金急速下降,聯盟感到後繼無人只好跟敵對的北方聯盟合作,以他們的煙臺萬華為龍頭,營造了一段次新股行情,艱難地把股指推高至2200多點。本來還可以做高一點,想不到中途突然爆出一個荒唐的國有股減持方案,聯盟感到大勢已去就只好拉抬儀徵化纖作最後一搏。
顧大明看著劉長青說:「你們抓住了最後一次機會,用幾天時間把三千多萬股林韻股份全部出掉了。真是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我很佩服。」
劉長青嘴角動了一下,他彷彿聽顧大明在說:要不是我們最後拉抬儀徵化纖,你們也休想全身而退。老劉,喝水別忘挖井人。
顧大明接著說:「這次上頭加強市場監管,嚴厲打擊黑莊,其實是宣告莊股時代已經結束。今後的大資金怎麼運作,還要大家共同來探索出一條新路子。我這一個多月跑了不少地方,拜了不少菩薩。我認為今後應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選擇和挖掘出一兩個有潛力的板塊,集中資金把它做上去。我們把它做成熱門板塊,自然會有人來跟風,你不要擔心派發不出去,一個板塊比一隻股票好派發多了。我再給你說白一點,以前是一兩個機構聯手做莊一隻股票,現在是一群機構聯盟做一個板塊,其實質都是做莊,只是這個莊做得很大,所需資金也就很多。我們這也是為了順應形勢,以前做一隻股票違法,現在做一個板塊合法。」
劉長青不由得點了點頭,他對顧大明有偏見,但他對鈔票沒有偏見,而且是在「合法」的框架裡賺陽光下的鈔票。一開始他對聯盟的事非常牴觸,只是看在陳紅梅的面子上才答應跟顧大明談談,想不到顧大明剛才的一席話完全把他說服了,使他生出一種衝動想早點加入聯盟。劉長青壓抑著臉上的激情,心平氣和地說:「讓我考慮兩天吧。」
在接下來的晚宴中,顧大明跟劉長青談起了袁非。他說:「我這段時間抽空研究了袁非的操盤方法,他的思路雖然清晰,手法卻有些幼稚,說不上是一個合格的操盤手。但他對大勢的把握非常到位,能夠不依靠資訊,單憑對盤面的感覺作出大盤見頂的結論,是難能可貴的。劉老闆願意割愛,我想請他去上海,專門給他弄一個工作室。」
劉長青笑著說:「我如果加入了聯盟,你們要一個人我能不給嗎。只是袁非嚴格說來還不是海翔集團的人,他能不能去上海,主要得看他自己。」
顧大明說:「如果他真的喜歡股票,他一定會去的,能夠有機會左右整個股票市場,這是每一個股票愛好者夢寐以求的事。這次你們要求派清潔工,我隨便派一個人就能搞定,為什麼要費勁親自跑一趟呢?我主要就是想看看你們的操盤手。這次能夠全身而退的機構真是鳳毛麟角,你們的操盤手一定有獨到之處,來了以後,果然沒讓我失望。」
今天是中秋節。陳紅梅中午弄了幾個家常菜,她把袁非兩口子叫下來,四人一起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飯。
陳紅梅下午回了一趟家。她離開海寧公司以後,公司在下半年開始走下坡路。蘇小玉畢竟不是陳紅梅,有些關係是人一走茶就涼。
陳紅梅沾上林韻股份以後,完全沒有時間回頭去幫蘇小玉聯絡老客戶,造成老客戶不斷流失;公司的新產品開發也近於停頓,這樣又失去了部分零售市場,公司現在的經營步入艱難的境地,流動資金顯得非常緊張。
陳紅梅看著父親開始顯得蒼老,精神狀態大不如年初,她心裡很不好受,勸父親收縮公司的經營範圍,賣掉連年虧損的軟傢俱廠。
海寧公司這次參與做莊林韻股份賺了100多萬(集團公司沒有賺什麼錢,核心資金還是有不錯的收益),還掉銀行貸款,還有300多萬現金。陳紅梅不想讓這些錢再回到海寧公司,因為她感覺海寧公司過了成長期,已經步入中年,各方面開始老化,如果沒有能人打理公司,投入再多的資金也無法再創佳績。
陳友文年齡大了,但並不固執,他同意了女兒的建議,情願賣家當也不收回投資股市的錢。顧大明在閒下來時跟陳紅梅說:「我覺得你的父親很了不起,他有錢投資股票,卻情願賣掉多年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廠房作流動資金。你知道嗎,只有做過股票的人才會這麼做,我猜他老人家一定做過股票,他賣掉軟傢俱廠就是在割肉。」
袁非從陳紅梅家出來就直接回了家,離開父母兩個多月了,他見母親的心有些迫不及待。
袁非在去海南的時候,把父母接到家裡來看房子。此刻,他告訴母親,公司分了一套房子給他,這兒以後就留給父母住了。袁媽問他分的房子在哪兒?袁非說:「在郊區的海天花園。」
袁媽說:「就是遠點,上下班不方便」。
袁非說:「公司給我配了小車,遠一點沒有關係。」
袁媽有些吃驚,她開始對兒子不放心起來,問他在做什麼?袁非說:「我在海翔集團研究股票,沒有做違法的事。」
袁媽告誡他千萬別去走私販毒啊,那些事是要殺頭的。袁非說:「你的兒子還不瞭解嗎,我什麼時候做過出格的事,從小到大都是老實人一個。再說林琳天天跟我在一起,她也不會讓我亂來呀。」
袁媽問林琳不在機床廠上班了嗎?袁非說:「我把她調到海翔集團來了。」
袁非叫林琳收拾了部分衣物,他問母親去不去看他的新房子?袁媽遲疑一會還是說不去了,下次再說吧。
袁非說:「也好,等我買了傢俱,你可以在那邊住幾天。」
袁非開著奧迪車上了大街,他問林琳是不是該買點什麼東西?林琳想了想說到超市去買點食品就行了,明天一早要去九龍山。
袁非說捲筒紙都不買呀,上廁所怎麼辦?林琳笑了笑說:「你不只是想著上廁所吧?」
袁非說:「我可真的沒想別的,今天飛了這麼遠,就像你以前說的人都累成一張紙了,還有興趣呀?」
林琳瞪著眼說,今天不準買捲筒紙。袁非說:「不買就不買,我上廁所到陳紅梅那兒去。」
林琳撲哧一笑,說:「你敢!」
袁非找了一家有停車場的超市,他們一起推著購物車選了啤酒,礦泉水及一些小食品。袁非看著冰櫃裡的餃子,他記不起廚房有燃氣灶沒有。他問林琳,她也想不起來了。
袁非放棄了餃子,他路過紙品欄時順手拿了兩包餐巾紙。林琳瞧瞧他沒言語,她還記得她說的是不準買捲筒紙。
他們在排隊付款時,袁非突然想起新房子裡連一雙拖鞋都沒有,於是又折回去選了兩雙拖鞋。
袁非回到新家,又想起這兒一條毛巾也沒有。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耀眼的大窗,才覺得一個家要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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