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小覃一人頂著烈日上了九龍山

逃莊 黃恆 第2頁,共2頁

「怪不得上面的那朵花長得如此鮮豔。」劉長平笑了起來。

袁非跟劉長平開著玩笑,以前的敵對情緒忽然煙消雲散。幾個人來到停車庫,一輛嶄新的黑色賓士停在角落裡。

袁非在車上給林琳打電話,說二十分鐘以後到廠門口接她。林琳說,我手上正有工作。袁非要她放下工作,二十分鐘裡什麼工作都放得下了。林琳說,我正在打一份英文檔案,這兒沒人能替代。袁非問她要打多久?林琳說:「半個小時。」

袁非說:「好吧,半個小時以後我在廠門口來接你。」

袁非給開車的劉長平說要等半個小時。劉長平說,待會直接去他們辦公大樓。袁非拉長臉說:「你知道她在哪兒上班呀?」

劉長平笑笑說:「上個月我去機床廠看一位老朋友,順便去看過林琳。」

袁非說:「你在機床廠有朋友,什麼朋友?」

劉長平嘿嘿一笑說:「你不相信,到時候就知道了。」

袁非心裡老大的不舒服,劉長平去找過林琳,林琳卻沒跟他說起過。

在機床廠大門口,劉長平親自下車去登過記,將賓士車開到了廠辦公大樓。大樓門口一位老青年迎上來,劉長平給袁非介紹:「我朋友劉正平,廠裡的總會計師,我們認識幾十年了。」

袁非跟劉正平握手,寒暄,他明顯感覺得到這位總工對自己是有要求的。劉總工要請幾位客人去他辦公室,劉長平看著袁非,問怎麼辦?袁非馬上給林琳打電話,說已經在樓下了。林琳說:「你在樓下,你到廠裡來幹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兒上班?」

袁非不耐煩地說:「你不要問那麼多,快點下來吧。」

林琳說:「檔案已經打好,還要拿去影印。」

袁非說影印找別人吧。林琳說:「好吧,我這就下來。」

袁非說,林琳馬上就下來,劉長平於是把朋友拉到一邊去說話,兩個人好像在商量什麼。

林琳出現在大樓門口的臺階上,她詫異地看著賓士600,問袁非這是誰的車?袁非指指在一邊的劉長平。林琳看見劉長平有些尷尬,袁非拉開後車門示意她上車。

劉長平這時也上了車,他對林琳說:「劉總工說你是機床廠的廠花,沒有誇大其詞吧。」

林琳笑笑說:「辦公樓就幾個女孩,這稱號有意思嗎。」

劉長平發動了賓士,倒著車駛離了辦公樓,他回頭說:「我跟他講,廠花在廠裡也呆不了多長時間了,我沒說錯吧。」

林琳笑著說:「劉總工是廠裡最年輕的高幹,帥氣還有才,想不到私下居然有這種言論。」

小覃下午四點多鐘趕到九龍鎮,計程車司機要了她500元車費。她下車問一位大叔去山上接待站的小路在哪兒?旁邊一個小青年熱情地湊過來,要帶她上九龍山小道。青年人說,去接待站要走5個多小時,你到那兒天都黑了,還說他就是林場的。青年人的最後一句話提醒了小覃,她說:「我已經給林場的陳小龍打過電話,他會在半路上來接我。」

青年人聽陳小龍要來接道,就給她指了指方向,說了幾個地名,然後悻悻而去。小覃鬆了一口氣,她真的很怕這人提出要送她上山。

太陽這時候還老高老高,火辣辣曬在小覃的臉上。小覃在城裡住了幾年,已經不適應烈日曝曬,她想起手袋裡有錢晨留給她的一把陽傘,不由得佩服起錢晨臨危不亂事事想得仔細:中午在商店裡,連小覃的內褲錢晨都想到了,至於充飢的小吃、手電筒和打火機自然不會少一樣。

小覃在光禿禿的石板路上走得飛快,她在大的岔路口都要休息一下,等過路人經過好問路。山裡不比城市,有時候等半個小時也不會有人經過,她不走快一點怎麼補得上耽擱的時間。

太陽快下山時,小覃進入了九龍山,腳下的路由石板路變成土路,又從土路變成草路,如果不是穿的牛仔褲和旅遊鞋,這段路可夠她受的。

小覃肚子餓了就邊走邊吃話梅跟綠豆糕,帶的礦泉水喝完了就喝路邊小溪裡的涼水。天麻麻黑,小覃心裡開始緊張起來,還好路上沒碰見人,她現在不怕動物只怕人。

天黑以後,小覃亮起了手電筒,她右手提著手袋,左手拿手電,手裡原有的一根竹竿只好扔掉了。小覃以為穿著牛仔褲用不著怕蛇,哪知道有些兇惡的毒蛇連牛仔褲都能咬穿。

今天是農曆初七,彎彎的月亮爬上了樹梢,周圍的山勢依稀可辨。小覃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草路上,拐過一道山樑看見了接待站的燈光。她心裡一激動,不免加快了腳步,突然覺得踩在了一根粗繩子上,接著小腿肚子下方就像被針刺了一下。

小覃感覺有一條長長的蛇竄進了路邊的草叢裡,她明白自己被蛇咬了,馬上強迫自己不要慌,蹲下身放下東西,看見牛仔褲上還掛著一隻毒牙。她捲起褲管,從手袋裡拿出打火機,把氣調到最大對著傷口就燒過去。傷口在流血,血水被燒得「吱吱」響,她痛得差點暈過去,眼淚不住地往外湧。

小覃用火處理過傷口,然後解下脖子上的玉佩,用玉邊輕輕推拿小腿肚子,把毒液往傷口外趕,清涼的玉片接觸著皮膚,覺得緩解了一些疼痛,使她不由得想到了袁非,也想起了玉能吸毒的傳說。用玉刮過毒後,她要找一條帶子把膝蓋下方紮上,手包裡沒有,只好用掛玉佩的紅絲帶紮在膝蓋下方。小覃處理完傷口就用手電筒給接待站打訊號,希望有人能過來接她,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走路。

小覃坐在地上等了一會,沒有看見接待站外邊有亮光出現,只好慢慢向接待站走去。十分鐘的距離,她走了半個小時。小覃敲開接待站的大門,對工作人員說被蛇咬傷需要幫助,那人立即找來了邱明芳。

邱明芳跟陳小龍學過處理蛇傷的方法,她叫小覃躺在長椅上,幫她把止血帶解開,以免肢體缺血壞死。她仔細檢查過傷口說:「這可能是五步蛇咬的,由於你穿了厚厚的牛仔褲,只有一個牙齒印,傷口並不算太嚴重,不要緊張,你既沒有生命危險也不會留下後遺症,過幾天就能下山了。」

邱明芳出去拿來一瓶蛇藥,倒了十多片讓她服下去,然後用水化開一些蛇藥片,把它調成糊狀塗在小覃的傷口上。

小覃說:「需不需要把傷口用刀劃開,讓毒液流出來。」

邱明芳搖搖頭說:「你的傷口並不深就流了這麼多血,血的顏色又是暗紫色,肯定是血液毒。這種毒會造成傷口流血不止,不能再擴大傷口了。」

邱明芳用紗布作止血帶給病人紮好,對她說:「你用火處理傷口有一定的效果,止血帶又扎得非常及時,蛇毒擴散得不算嚴重,好好休息幾天,多喝點開水。」

邱明芳給小覃倒來開水,問她吃飯沒有?小覃搖了搖頭。

邱明芳出去泡了一碗泡麵端給病人,小覃坐起身問陳小龍在不在接待站?

「沒在。」邱明芳看著小覃說:「你以前來過……你好像是海翔集團的人?」

小覃點點頭說:「我有急事要找陳紅梅和侯峰。」

邱明芳說:「他們去了天池,要過兩天才能回來。你如果事情非常急,我可以找人帶信上去。」

小覃說:「我明天想自己上去。」

邱明芳吃了一驚,說:「我剛才講傷口不嚴重是怕你緊張,你應該知道被蛇咬傷是不能緊張的。你的腿明天還會腫得厲害些,千萬不能下地走動,否則身上有可能出現溶血性出血。嚴重的血液毒會造成全身廣泛出血,導致腎衰死亡。這不是嚇唬你,如果抵抗力差一點就你這樣的傷口,稍不小心內臟就會出血,那可是要人命的,你明天起碼應該到醫院去打一針破傷風抗毒素。」

小覃聽過她的一堆話不免神色黯然。邱明芳等小覃吃過泡麵,就扶她到自己寢室,讓病人睡她的床,她去接待室對付一晚上。

小覃拉住她說,這床可以擠兩個人。邱明芳搖搖頭,把蚊香給她點好,要她好好休息,還說過一會就要熄燈,只能用冷水洗洗臉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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