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場長看楊副部長沒有反駁,又聽陳紅梅的口氣不容置疑,趕忙掏出本本把陳紅梅的指示記在上面。他對陳紅梅說:「你的意見很好,就叫它九龍潭。潭聽起來要比天池恐怖一些,這樣才名副其實嘛。」
陳紅梅笑了笑,指著遠處的山谷問:「那裡面有可以講故事的東西嗎?」
陳小龍說:「山谷裡有一條峽谷,沒有人進去過,待會要不要去看看?」
楊副部長說,現在十二點多,就在這兒先弄飯吃吧。陳紅梅看看「趙教官」說,你們誰去弄幾條魚上來?陳小龍說,弄魚嘛,你也會。陳紅梅搖搖頭說:「我可不敢下水。」
陳小龍笑著從背包裡拿出幾副釣魚線,在魚鉤上掛好饅頭團遞給她。陳紅梅說,沒有魚竿怎麼釣呀?陳小龍說,你把它拋到水裡就行了。
陳紅梅把魚線完全放開,走到潭邊用力把掛有饅頭團的魚鉤丟在潭裡。「趙教官」和陳小龍也熟練地鉤好魚餌,他們輕輕鬆鬆就把魚鉤甩到了潭中央。
陳紅梅手裡魚線上的浮標很快就動了起來,她問陳小龍怎麼辦?陳小龍說:「不要慌,把魚線捏緊,我叫你拉,你就用力往水上拉。」
陳小龍還沒有叫她拉起來,水裡的魚兒差點把陳紅梅拖下水去。陳紅梅看著一條一尺長的魚兒翻出水面,然後就拖著浮標沉下去,手裡的魚線很快便被繃得筆直。她下意識地跟著浮標走了兩步,陳小龍叫她注意腳下,用力穩住。
侯峰過來要幫她。陳紅梅沒有把魚線給他,說自己能夠應付。她在心裡說:如果連一條上了鉤的魚兒都搞不定,今後怎麼對付股市中的大鱷們。陳紅梅捏著魚線跟魚兒展開拉鋸戰。她手裡的魚線頭是拴在一塊塑膠板上的,手心被塑膠板劃得生疼,但她還是咬牙忍住了。侯峰看她忍得辛苦,試著幾次想接過她手裡的魚線頭。陳紅梅用眼神阻止了他。
這時,陳小龍釣到一條二斤多重的草魚,他幾下子就把魚拖上了岸。陳紅梅學著他的方法,總算把筋疲力盡的魚兒弄到了潭邊。侯峰下潭邊去把手伸進魚鰓,笨拙地將這條頑強的鯉魚卡了上來。陳紅梅放下魚線,掏出紙巾揩掉臉上的汗水,看看幾乎被勒出血的手掌,咧著嘴笑了。
「趙教官」釣了幾條鯽魚和一條一斤多重的鯉魚,收穫算最小的。陳小龍看差不多了,就開始搭灶剖魚。他為大家弄了一大鍋麻辣魚,還煮了一小鍋鯽魚湯。陳紅梅吃著自己親手釣的魚,心情特別舒暢,還很有些自豪。
他們吃過午飯,休息一小會就進了峽谷。峽谷裡有一條小溪,走出沒多深就無路可走了。陳小龍問要不要淌水前進?陳紅梅看看幽遠靜謐,處處是懸崖峭壁的深谷,心裡有些發憷。水面上的還好說,畢竟有兩位壯士在身邊,可水底下如果冒出什麼爬蟲來,她就無法招架了。陳紅梅只好說,先休息一下吧。
楊副部長呆在涼爽的峽谷裡不願意出來,陳紅梅也不催他。當一行人從峽谷裡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此時,野豬嶺是回不去了,他們就在峽谷外邊的空地上露營。
小覃今天一早帶母親去看病,她選擇了金江市最大的醫院。大醫院各方面都比較麻煩,差不多都需要排隊,掛號需要排隊,在科室等醫生也需要排隊,等她們見到醫生,已經是10點多鐘了。醫生給覃媽作了簡單的檢查,叫她去照了一張片。當母女倆從照片的地方出來,醫院已經下班了。
下午,小覃又陪母親去了一趟醫院。她問醫生:「我母親得的什麼病,是不是腰椎間盤突出?」
醫生仔細看過片子說:「沒那麼嚴重,只是腰肌勞損,以後多休息就行了。」
小覃離開醫院以後心情不錯,看時間尚早就帶母親去廣場。她本來想跟母親在餐館裡吃晚飯,可母親怎麼也不同意,說太浪費要回家去吃。
母女倆吃過晚飯,小覃陪母親看了一會電視。這時,錢曉康帶著錢晨來了。錢曉康下班以後,去菜市場買了兩樣錢晨最喜歡吃的菜。他在家燒好鯽魚,剛剛把鱔魚絲炒起來端上桌錢晨就回來了。錢晨的母親隨她兄弟去加拿大已經三年了,父女倆現在是相依為命。
錢晨看著桌上喜歡吃的菜,問父親怎麼有了鱔魚絲還要燒鯽魚,是不是有什麼喜事?錢曉康問她今天看盤沒有?錢晨說,我在一個朋友的公司裡呆了一整天,沒有看盤。
「今天林韻股份漲停了,我們就在這幾天開始大量出貨。」錢曉康輕鬆地說:「總算要熬出頭了,這幾個月搞得我有些心力交瘁了。」
錢晨有些吃驚,說:「股票要大量出貨,侯峰怎麼還有時間去遊山玩水。」
錢曉康說:「出貨是臨時決定的,侯峰那邊電話聯絡不上,聽說是在無訊號區域,已經有人去找侯峰了。明天這小子就能回來。」
「為什麼要臨時決定?」
「估計馬上有大利空,他們是提前知道,才迫不及待地釋出好訊息出貨。」
「派什麼人去找侯峰的,去了多久?」
「今天上午去的,是海翔集團派的人。」
「爸,我覺得有些不對頭。」錢晨思索著說:「訊息是昨天晚上公佈的,他們最遲應該在昨天上午就做出了這個決定,當時為什麼不立即聯絡侯峰呢,那個時候也許就有電話訊號了。還有,他們也可以電話聯絡九龍山管理部門,喊他們派人去找侯峰噻。」
錢曉康思量一會自語道:「也是呀,袁非只是說派人,為什麼只有派人一種聯絡方式呢?請九龍山的人找侯峰不是更快嗎,這不是拖延時間嗎,拖延時間對誰有好處呢?」
錢晨肯定地說:「當然是對他們有好處羅。」
「也不對呀,他們沒有交易密碼又能做什麼呢?」
「如果他們破譯了侯峰的密碼呢?」錢晨看著父親說。
錢曉康嚇了一跳:「別亂說!那還得了。」
錢晨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件事太重要,還是儘量往壞處想吧。」
「那怎麼辦?」
「爸,如果他們知道了侯峰設的密碼,明天肯定會大量出貨。我們現在必須找到那份賬戶管理交易授權書。」
「賬戶授權書在侯峰手裡,我不知道在哪裡。」
「那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找到它,拿它去修改密碼或者交換我們自己的交易密碼。」
「他們已經知道我們的密碼,憑什麼還要跟你交換。」錢曉康有些氣惱。
「那我們一早就去營業部把密碼修改了。」
「修改密碼也不容易。他們的股票分散在好幾座城市的十多個證券營業部,那是需要時間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沒有這個賬戶管理交易授權書,我就是能找到替天牛公司出頭的人,別人也不好說話。」
「那怎麼找?」
「先去天牛公司,然後去侯峰的家。」
錢晨和父親在公司裡什麼也沒找到,他們想到侯峰不在家就直接來找小覃。錢晨把林韻股份的事給小覃說了,小覃聽不懂,覺得不就是股票漲停了嘛,股票漲起來是好事呀,難道有問題?錢晨說:「你們都太單純了,陳紅梅這個時候把侯峰弄到原始森林裡去,用意已經非常明顯。」
小覃問是什麼用意?錢晨說,海翔集團要跑路了。小覃說:「不可能吧,他們的賬戶交易密碼還在侯峰手裡呀。」
錢晨說:「糟就糟在這裡。我爸說有一個賬戶管理授權書,但我們找遍天牛公司也找不到。」
小覃說:「我也不知道授權書在哪兒,你們要授權書幹嘛?」
錢晨說:「侯峰的交易密碼可能被他們破解了,沒有授權書就無法修改交易密碼,就不能要求海翔集團把授權書——我們天牛公司的股票交易密碼交出來,我們就出不了貨,你懂嗎?」
小覃說:「出貨這麼大的事一定要侯峰同意才行,我們就是有交易密碼也不敢出貨。」
錢晨拍拍自己的額頭說:「你呀,都什麼時候了……」
小覃說,我不知道,幫不了你什麼。錢晨說:「你這兒還有侯峰的東西嗎,特別是檔案之類的?」
小覃紅著臉說:「我收拾過,沒有有用的檔案。」
錢晨說:「你再找找看。」
小覃極不情願地在屋裡找了一遍,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有。錢晨說,你給袁非打電話,問他要做什麼?小覃猶豫著給袁非打了電話,她問林韻股份是怎麼一回事?袁非說,出了點利好,漲停了。小覃問海翔集團是不是要出貨?袁非說,是要出一點,上次不是解凍了200萬嗎,還有幾十萬沒有出呢。他還說成都的沈重那邊還有幾十萬,明天也是要出的。
小覃說:「錢晨在我這兒。」
錢晨搶過小覃手裡的電話把線掛了,她對小覃咬牙切齒地說:「你呀,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兩天不準跟袁非講話。」
袁非聽小覃說錢晨在她那兒,不禁脊樑感到一陣透心涼。怎麼把這個妖女給忘了,錢晨這個時候去找小覃,一定已經猜到海翔集團要出貨了。但願她找不到那些授權書,沒有授權書她再聰明也無計可施。
袁非過了一陣才給小覃打電話。小覃的手機收到了,她卻沒接電話。袁非再撥了一次,小覃這次接了,她帶著鼻音問什麼事?袁非說,你在哭呀?小覃說:「剛才太氣人了,錢晨像個瘋子一樣當著我媽的面一頓數落。」
「錢晨到你那兒做什麼?」袁非問道。
「她來找授權書。她說海翔集團要出貨,只有找到授權書才能換回天牛公司的授權書。還說海翔集團知道了侯峰的交易密碼。」
「你媽媽的病檢查出什麼沒有?」
「只是腰肌勞損,多休息就沒事了。我明天要來上班。」
「你來吧。今天林韻股份漲停了,明天要出一些貨。」
袁非沒立即掛線,他想了一會說:「小覃,你跟侯峰的事還有希望,一定不要放棄,好好把握。祝你們幸福!」
袁非結束通話線,覺得十分對不起小覃。這麼單純的女孩子,把他當親哥哥一樣,還去欺騙她,於心何忍呀。袁非後邊的兩句話,小覃多個心眼會聽出弦外之音,可她真的沒有想到袁非會騙她。
袁非現在心裡塌實了,看來錢晨暫時還找不到侯峰手裡的賬戶交易管理授權書。
作者「黃恆」的其他小說
《股王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