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非說：「跌出空間就好做了。我們現在沒有時間了，必須儘快撤出股市。如果選擇在高位護盤，很容易讓自己護成一名股東，在以後的熊市裡，還會由股東變成一隻端午節的粽子，到時候被誰吃了都不知道。」

劉長青點點頭說：「你的觀點總的來說跟我們是合拍的。我們在去年就制定了一套應急方案，留有一張王牌，現在把這張王牌翻給你看，是完全把你當成自己人，這事在海翔集團就只有我們三人知道。林韻股份在去年底開始研究一種新型的高溫超導材料，它是用陶瓷微粒作原料製成的超導線材，用它來傳輸電力幾乎不損失電能。目前的銅線傳輸電力約有百分之十五的電能損耗在傳輸過程中，中國幅員遼闊，電力傳輸要損失多少電能？根據粗略統計要損失電能一千多億度，那是多大的市場呀。超導你懂嗎，就是讓有些材料在一定條件下沒有電阻。它的出現會跟半導體材料一樣，在世界上引起一場新材料革命。」

劉長青說到超導竟然有些激動，他接著說：「為了達到最佳效果，我們已經找到前東德的貝思研究所共同與林韻公司研究這種超導線材，協議已經搞定，只要填上日期就可以對外公佈。你認為這個訊息有多大分量？」

「如果能夠把研究改成研製就更好了。」袁非說。

劉長青笑了起來，說：「不錯，你很聰明，萬不得已就用研製。如果質詢的科學家多了，還可以公佈澄清公告讓它退回到研究階段。」

袁非說：「既然你們連超導都想得到，我一定會找到最好的出貨途徑，完成出貨任務。我認為現在的關鍵問題是侯峰的交易密碼，我們必須儘快拿到這個交易密碼。」

陳紅梅說：「侯峰身邊的數字能夠想到的都試過了，還是不行。現在只好用笨辦法，選擇一組一組的數字去試。我們的兩千萬股林韻股份只有三十三個總賬號，而不少總賬號都設定了限制，一天只能試五組數字。這樣，一天只能試上幾千組數字。為了避免重複，我們是從五字頭向兩邊散開。六位數的數字組合非常驚人，沒有時間全部都走上一遍，但願上帝保佑能夠成功。」

袁非說：「分給我一個總賬號。我現在已經在跟小覃接觸，我始終感覺侯峰的交易密碼跟她有關。」

陳紅梅說：「你大膽去辦吧，太保守也不行。」

劉長青說：「關於護不護盤的問題，我們還要商量一下，明天一早給你答覆。小袁，現在已經六點多鐘，一起去吃飯吧。」

陳紅梅笑著對袁非伸了伸大拇指，意思是說能跟劉大老闆一起吃飯，身份已經上了一個臺階。

6月15日，星期五。今天上證指數低開幾個點，略有下探便止跌了。林韻股份16.50元低開，最低探至16.20元，袁非尾市把它拉到17元收盤。海益公司買入17萬股。

這天，海翔集團和天牛公司都沒有出貨。上週的後三個交易日和本週的前三天，他們各自賣出40萬股。這次解凍的400萬股已經出掉260萬股。

陳紅梅一早給袁非打來電話，說劉長青很器重他，護不護盤由他自己決定。劉長青還說過一句話，她沒有給袁非講。劉長青跟她說的是：「想不到你找的木偶有了靈魂。」

6月16日，星期六。袁非和小覃約在益都大廈門口見面，然後打計程車去大興路收藏品市場。他們上個星期六去了另外兩處陶瓷市場，勞累一天仍是一無所獲。昨晚，袁非想起上次侯峰提到過的古董市場，於是打電話給一個愛好集郵的同學。這位同學說有這麼一個收藏品市場，那裡邊有古玩玉器，有古陶瓷和仿古陶瓷，地點在大興路。

兩人坐計程車來到收藏品市場的大門口。他們走進一樓，這裡是一個集郵市場，沒有一件陶器。袁非問在櫃檯裡賣郵票的中年人，中年人指著樓梯口說：「從那兒上去就是古董市場。」

袁非帶著小覃上了二樓。二樓冷清清的卻讓袁非眼前一亮，他看見網箱裡的架子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古舊陶瓷：罐罐、瓶子、園壺、扁壺、觀世音坐像和大碗、小碗。有青花的，有彩色的，看上去琳琅滿目，彷彿各朝各代的陶瓷都彙集到了一起。

袁非第一次感到跟中華古文明如此貼近。他走到架子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青花大碗，大碗的碗沿上寫著「大明宣德年制」。

店老闆湊過來介紹說這個碗是明朝的，叫青花牡丹紋大碗，年代已經很久遠了。袁非前前後後裡裡外外仔細瞧了一遍，越看越感覺它沒有吸引力，怎麼看也夠不上明朝這個歲數。他雖然說不出這隻碗哪裡有問題，可他斷定這隻碗一定有問題。

袁非順口問多少錢？店老闆沉吟著說五千元。袁非搖搖頭把它放回架子上，然後拿出林琳的青花碗給店老闆看。店老闆接過去瞅了一眼，他說：「這東西不值錢，我賣的都是真的，不是這種現代貨。

袁非說：「我要的就是跟這個一模一樣的碗，新舊都沒問題。」

店老闆想了想說：「你把碗放在這兒，我幫你找找，不過價格肯定有點離譜。」

袁非問他要多少？店老闆說：「東西是不值錢，但要費神到處去找。」

袁非說：「碗只值幾塊錢，我給你一百塊錢總夠了吧。」

店老闆點點頭說：「行，你下週來看看。」

袁非說：「我先在這兒轉轉，待會給你五十元定金。」

店老闆說：「這裡肯定沒有，這種東西在這兒沒人要。我認識一個收藏現代陶瓷的朋友，你這種碗是大批次生產的，他那兒肯定有。但他願不願意分出來就不知道了。」

袁非說：「我出這麼高的價錢，他一定會賣的，拜託了，老闆貴姓？」

店老闆去櫃檯裡拿出名片遞給袁非，說：「我姓周，你過兩天打電話來問一下。」

袁非收好周老闆的名片，拐過這家古董商的櫃檯時看見那裡面放著十幾塊古玉。他對周老闆說：「我有了你的名片，我們也算是朋友了，你拿幾塊一百年以上的掛飾玉佩讓我瞧瞧。」

周老闆從櫃檯裡選出三塊玉佩遞給他。袁非拿著一塊已經翻黃的圓形玉佩對著光仔細地看，雖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但他覺得這塊玉手感不錯，上面的纏枝紋飾流暢，頗有古韻，像有些年成的東西。他心裡面滿意了，臉上卻沒流露出來，又拿起另一塊玉佩對著光看，看得比剛才那塊還仔細一點。袁非覺得這一塊也不錯，只是紋飾比較呆板，沒有剛才那塊流暢。

袁非問手上的這塊玉要多少錢？周老闆說，朋友價，三百塊。袁非搖搖頭，把三塊玉佩還給店老闆說：「太貴了，麻煩收好。」

袁非轉身要走，卻又回頭很隨意地指著剛才看中的那塊圓形玉佩問：「這塊多少錢？」

周老闆正想把玉放進櫃檯裡，便無奈地說：「兩百塊。」

袁非拿起玉佩再看了看，說：「一百塊，我給你買了。」

周老闆搖著頭說：「最少要一百五。我進都進成一百三，你總要讓我賺點錢啥。」

袁非猶豫著問他有沒有絲帶？周老闆說，送一條給你。袁非掏出錢來買下了這塊玉佩。他把玉用紅絲帶穿好，舉在小覃面前說：「送給你，玉能避邪。」

小覃當著周老闆的面有點不好意思，轉身走開了。袁非追上去幾步，把玉佩掛在她的脖子上。小覃說不要，要把它取下來，袁非按住她的手說：「你大熱天的陪我到處跑，辛苦了。」

小覃臉紅紅的望著他，看得袁非心旌搖盪，急忙鬆開她的手。袁非對她有了一份特殊的感情，這女孩子身上的優點太多了，他想雞蛋裡挑骨頭找出她的不是之處，想上半天也沒找到一條，找到的全是優點：什麼倔強的性格包含著順從啦，聰明而且刻苦好學，善良孝順父母富有同情心，手腳勤快做事塌實等等；還有她身體健康心理也非常健康，就像她的臉兒一樣白裡透紅……

而小覃呢，她在幾個月跟袁非的接觸裡已經對他產生了好感。特別是在九龍山，袁非單獨給她弄飯，袁非一人帶著她衝進原始森林，這些人格魅力完全把她征服了。如果不是侯峰佔據了她的心，她一定會偷偷愛上這個人的。袁非剛才按住她的手，她的心裡已經有了一種非常愉快的感覺。

他們低著頭在古玩市場瞎逛，剛才身體上的反應使大家都有些尷尬。過了一會，袁非嘆一口氣，說：「找了這麼多天，這次總算有了點眉目。林琳的寢室沒有空調，她也該搬回來住了。」

袁非提到林琳，小覃鬆了一口氣。她說：「你應該多去看看她，何必非要找這隻碗呢。」

袁非說：「這隻碗只是一種象徵。林琳那天看到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當時就說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後來鬧到要分手，在她心裡肯定有命中註定的想法。為了破掉這個不祥的預兆，必須找到一隻相同的碗。否則，碎碗的陰影會永遠籠罩在我們的心頭。」

小覃笑著說：「你們呀，是愛得太深，愛得疑神疑鬼起來。」

袁非說：「你跟侯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覺得你們是相愛的，後來怎麼弄得話都說不上兩句了。」

小覃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問他呢，他也說不出讓人信服的理由。」

「這怎麼會呢？」袁非快速攪動著頭腦裡的意識，排除了各種可能，然後看著她說：「小覃，我想……他是突然知道一件事，一件生理上的事……」

小覃急切地抓住他的手問什麼事，你快說。袁非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

小覃慢慢走了幾步路，在樓梯口坐下來。她有氣無力地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他一定是去醫院檢查過，他生育上有問題。」

袁非嘆口氣說：「小覃，你真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如果你們在一起沒有孩子會幸福嗎？」

小覃堅定地說：「會的，一定會幸福。」

小覃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流血。她錯過了真情告白的時機，侯峰現在完全倒向了陳紅梅一邊，要把他拉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小覃昨天晚上鼓足勇氣給他打過電話，侯峰說沒時間跟她見面。小覃知道，他一定和陳紅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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