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林琳一早搬到廠裡去住了

逃莊 黃恆 第2頁,共2頁

袁非嘆了一口氣,說:「我陪你,一醉方休吧。」

兩人說過上面這些話,林琳的第一個電話到了。袁非看看來電顯示,示意陳紅梅不要說話。他接過電話,兩人又繼續喝酒。

袁非在接林琳第二個電話時已經喝得暈乎乎的。但他知道是林琳的電話,必須非常專心去應付,於是強打起精神,可還是被林琳發現了問題。男人的酒喝多了,脾氣自然要大一些,袁非也不例外,他雖然聽清了林琳要他走路回去,否則要後悔的話,但他還是選擇不回去。陳紅梅此時已經喝醉了,他不想丟下她一人回家去。眼前的女人是這輩子深愛過的,她現在需要自己,他怎麼能走呢。

袁非把陳紅梅扶進臥室,讓她好好躺在床上,然後去衛生間端來熱水給她洗了臉,還將就用同樣的搪瓷盆替她洗了腳。他認為陳紅梅的臉腳都可以在一個盆子裡洗。

夜深了,四周寂靜如洗。袁非坐在陳紅梅的床邊,看著她美麗的臉龐和曲線分明的身體,看著她時不時蹙下眉頭,心頭沒有一點慾念。

陳紅梅這天喝得並不是太醉,至少沒有吐,在後半夜醒過來心情還不錯。她看見袁非坐在床邊望著自己,便嫣然一笑,然後說他坐了一個小時快變成木頭人了。袁非看著她沒有說話,他不曉得陳紅梅是怎麼知道自己已經坐了一個小時。

陳紅梅過了一會問他為什麼沒喝醉?袁非說:「你也沒有完全喝醉呀。」

陳紅梅笑著說:「你打電話我都聽見了。」

袁非說:「我給你洗臉洗腳,你也清楚。」

「酒醉心明白嘛。你小子怎麼這樣懶呀,在一個盆子裡洗臉又洗腳。」

「我覺得你的腳可以在臉盆裡洗,因為你的腳比有些人的臉還要乾淨。」

陳紅梅笑了,說:「謝謝你給我洗腳,你也去把臉腳洗了上床來睡吧。」

袁非點點頭,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臉,用冷水洗了腳。他本來可以洗個澡,但他有些害怕……他小心翼翼地在陳紅梅身邊躺下。

陳紅梅知道他沒有洗澡,於是側過身輕輕抱住袁非小聲說:「睡覺吧,我的好弟弟!」

「錯,我比你大。」袁非嘟囔著。

「比我大還是我弟弟,我喜歡有個弟弟。」陳紅梅說著閉上了眼睛。

袁非任由她抱著,感受著她渾身的誘惑,一動也不敢動。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那樣,既對不起她剛才叫的那聲「弟弟」,也對不起在家裡的林琳。他數著一隻只羊,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才迷迷糊糊睡著。

袁非這天下午在家裡想了很久,他發覺自己真的愛上林琳了。這種想法使他心裡很痛,他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走來走去,為了排遣痛苦,決定把茶臺上的碎碗重新補好。

袁非去街上買回強力膠水,一小塊一小塊地把碎瓷片慢慢粘接起來,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碎瓷片粘得像一隻碗。他看著茶臺上的破碗有些失望,因為更細小的碎瓷片沒有了,整個碗看上去已經支離破碎。

袁非這天晚上徹夜未眠,他跟林琳平平淡淡地生活了三年,他用三年時間愛上了林琳。這種愛應該是非常牢固的,至少比一見鍾情要牢固十倍,但這種愛也是刻骨銘心的,他不敢想象失去林琳以後,世界會變得怎樣。他在客廳裡坐了一夜,他一人坐在沙發裡——昨天林琳坐過一夜的那張沙發。

袁非在天亮以後帶上粘好的破碗打輛計程車去了機床廠,他來到廠門口問單身職工的宿舍在哪兒?門口的保安告訴他職工宿舍不在生產區,他要袁非沿著大門右邊的水泥路往裡走,到裡面問一下就能找到。

袁非過去一直沒來過機床廠,主要是林琳不要他去,說他長得這麼難看,丟人。他們上次鬧著分手,林琳在廠裡住了半個月,他也沒去找過她。林琳為這事還在嘴邊唸叨過,說一個大男人這點風度都沒有,太小家子氣。袁非當時回答她說:「我是怕你的同事見到我這副長相會替你不值。本來感情就出現問題,旁人再說幾句破壞性的話,弄不好真得吹了。」

袁非多處打聽才找到林琳的住處。他敲開房門,林琳非常平靜地把他讓進屋去。袁非進屋後一句話不說,把粘好的碗放在她的手上。林琳拿著心愛的破碗,看著碗上的千創百孔,不禁潸然淚下。她任由淚水滴在破碗裡,從碗裡漏出來掉在地上。袁非看著愛人憔悴的臉兒,看著她眼裡不斷湧出的淚水,心裡像捱了千刀,痛得他欲哭無淚,下頜似乎都變了形。

他們面對面站了許久,林琳眼裡的淚水湧幹了,才在床邊坐下來。袁非仍然一動不動地站著,林琳看看他,示意他坐下。

袁非沒有坐,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弄成這個樣子。林琳,我今天來只想告訴你,我承認跟陳紅梅睡過一張床,但我們什麼都沒做,因為我愛的是你,永遠只有你。」

林琳臉頰抽搐一下,淚水又流了出來。她說:「袁非,我們分手吧。我受不了,我的心太痛,放過我吧。袁非,相愛的人在一起太難了。」

袁非從衣袋裡掏出1000元錢放在床上。他說:「你這段時間多買點營養東西,心情不好別傷了身體。」

林琳撲在床上痛哭起來。袁非看看她,拿起床上的破碗退出門去,隨手帶上門走了。


作者「黃恆」的其他小說

股王爭鋒